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了起来。
女孩站在窗台上光着脚。
脚趾头扒着窗沿,手抓着窗框。
指甲盖翻起来的地方在往外渗血,滴在窗台上,一滴一滴的。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张脸。
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糊在上面,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但她站着,腰挺得很直。
她身后是大块头那几个人,站在三四米外,没敢上前。
瘦子龇牙咧嘴地站在后方。
大块头脸色铁青,压着声音说:“你给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女孩笑了,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你们把我朋友腰子割了,跟我好好说了吗?你们把他们像牲口一样拖进来,跟我好好说了吗!”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底下围了一圈人,仰着头往上看,指指点点。
叽叽喳喳。
“拿我们的命赚钱是吧!我就偏不让你们得逞,我现在给自己摔死!”
她声音比刚才还尖。
我站在人群后面,呆呆的看着她。
大块头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来:“你他妈的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割我哪颗肾?还是商量把我眼角膜卖给谁!”
女孩往窗台边上挪了一下。
脚跟已经悬空。
只有脚趾头勾着窗沿。
风把她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能看见肋骨的形状,一根一根的,跟排骨一样。
“你们别过来。”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不尖也不亮。
跟自言自语一样。
“谁过来……我就跳……”
女孩站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栋楼,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天。
“妈,对不起……”
她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
说完,脚下往前一探。
手也缓缓松开。
就在她马上要掉下去的时候。
一只手瞬间抓住她的肩膀。
下一秒。
我猛然往回一拉。
全身力气也是瞬间爆发。
直接把对方那瘦弱的身子,提溜了进来!
“哗啦!”
她因为身体放松,整个人被拽回来后,一下就瘫软在地上。
而我也是喘着粗气。
感觉胸口都因为着急,有些发闷。
而此时的她才是睁开眼。
看见我后。
微微愣了一下。
她浑身发抖,头发糊在脸上,血蹭在我衣服上。
“你现在来干什么!你不是不救我吗!我就是死,也不给他们赚钱!”
而我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袖,一边冷声说道:“你以为跳下去就不能摘了?只要速度够快,你没受损的器官,照样可以摘除使用。”
这话一出。
女孩马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显然没想到还能这样。
开玩笑。
现在的科技发展多恐怖。
而且这种做这种买卖的人,买的都是顶尖的黑货,那是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想象不到的科技。
只要你摔死后,有的器官是完好的。
直接摘除,还是热乎的呢!
听到我的话后。
女孩脸上彻底绝望起来。
而旁边的大块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马上走过来,脸上挂着笑,那种假的离谱的笑容:“哎呀兄弟,多谢多谢!这丫头不懂事,多亏你……”
他伸手要接人。
而我站在女孩前方一些的位置,却是没有让路的迹象。
大块头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堆了上来。
“兄弟,这人交给我就行,你该看病看病,该回家回家,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瘦子从后头挤上来,龇牙咧嘴的骂了起来:“他妈的,差点少一份腰子钱!这要跳下去,毛都捞不着一根!”
他上前就伸手拽女孩的胳膊。
女孩被他这一拽。
整个人硬邦邦的,跟木头一样。
似乎我刚刚的话,让她彻底绝望了,就是死,也难逃被摘器官的命运。
这种无力感,让女孩彻底安静下来。
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而我上前来到女孩面前,冷声问道:“你叫什么?”
女孩没回答。
她盯着我,盯着我脸上那道疤。
“哗啦!”
突然,她猛的甩开瘦子。
对着我冲了上来。
我刚准备下意识的动手。
但对方在绝望后的爆发,反应力实在太快。
她猛然低下头。
一口咬在我肩膀上!
“额————”
她的牙齿透过衣服,嵌进肉里,咬着不松。
血从她嘴角淌下来。
她咬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人都看傻了。
久到大块头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久到瘦子往后退了一步。
她松开嘴的时候,抬起头嘴唇上全是血。
分不清是谁的。
“你就是和他们一伙的,你想让他们割我腰子,不想耽误他们的生意,你跟他们都一样。”
大块头这回完全不客气了。
直接拽住女孩的另一只胳膊!
“赶紧带走!”
瘦子也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女孩从我怀里拽了出去。
她没挣扎也没喊。
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就那么被拖着走,眼睛一直看着我,嘴角还挂着血。
眼看他们要消失在走廊里。
我的声音缓缓从他们身后响起。
“等会。”
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很是清楚。
大块头立马停下脚步,皱眉回头看向我。
瘦子也是停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阴狠起来。
大块头双眼一眯看着我,冷声问道:“兄弟,你确定还有事?”
我没看他,而是看着那个女孩。
“小事,这人,我要了。”
这话一出。
走廊里瞬间就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灯管嗡嗡的声音。
以及窗外楼下那些人的喊。
大块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回确实是真笑。
没有那种虚假的感觉。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主动往前走了两步,缓缓站在他面前。
我比他高半个头。
低头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里却是出现了杀意。
“我说,这人我要了。”
“呵呵!”
大块头瞬间冷笑上前,眼神死死的盯着我,随后冷声问道:“你知道这是谁的生意吗?”
“你那会说了,缅北黄爷的。”
见我这么说。
大块头马上出口说道:“那你还……”
没等他话说完。
我便是不容置疑的出口打断道:“我不管是谁的生意,这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