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即使被瘦子这么踩在手上,她都没有松开一下手。
瘦子又是一脚踩去!
这回听见骨头响了一声。
很轻。
“咔。”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终于松开了。
瘦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她整个人软塌塌的,跟没骨头一样,被拖着往手术室走。
她脸朝下,头发拖在地上,已经不出声了,只有身子还在抖,一下一下的,跟过电一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去。
大块头已经走到手术室门口了。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回头对着瘦子催促起来。
瘦子拖着女孩,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肩膀撞了我一下。
“看你妈看?滚开!”
我听到这话,眉头微皱,身子没动。
他停下来,歪着头看我,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最后目光落在我领口处。
领口下面有一道疤。
有些年头了。
此时泛着白。
但还是很扎眼,他显然是看见了。
“聋了?让你他妈的滚开听见没有?”
他伸出手,推了我胸口一下!
力道不大。
但却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跟赶苍蝇语气差不多。
我依旧没动,冷漠的看着对方。
他愣了一下,竟然又推了一下。
这回力道重了很多。
掌心按在我胸口,想把我推开。
他手掌很厚,全是茧子。
推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劲,是那种常年打打杀杀练出来的蛮劲。
“我他妈的叫你滚,你听……”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我瞬间抬手!
一把攥住他伸出来的手指!
食指和中指,瞬间被我彻底抓住。
往下用力一掰!
“咔——”
声音很脆,跟掰断一根干树枝一样。
“啊——!”
他瞬间嚎叫起来。
腿一软,直接跪在我面前。
他的手指被我攥着,往上翘去,形状跟鸡爪子一般。
关节处已经变白了。
再用力就能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
他没敢动,跪在地上。
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豆大的汗珠子瞬间出现在额头。
他嘴张开着,想骂又不敢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他妈……”
“哦?这里面,还有我妈的事?”我手中暗自用力,眼神死死盯着对方问道。
“咔嚓!!!”
“啊!!!我的手!!!”
只见那瘦子嘴唇瞬间哆嗦起来。
走廊里的人瞬间都往这边看来。
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已经跑到走廊另一头了。
贴着墙根站着,孩子在她怀里哭,她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出声,自己的嘴也捂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机掉在地上了,他没捡,就那么蹲着,从眼镜框上面往这边看,嘴张着,能看见里面的假牙。那个年轻人站起来了,旁边拉他的人也站起来了,两个人并排站着,嘴都张着,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两个小护士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而那个大块头转过身,眼神看着我,双眼一眯。
他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瘦子。
又看了一眼我的手。
他从上往下看,似乎想找出点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我和他能听见:“兄弟,没必要吧,这种事,我建议你别掺与。”
我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
此时她趴在那儿,脸贴着地,眼睛闭着,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的手还伸着,五根手指张开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大块头往前走了两步:“想清楚了,这是黄爷的买卖!”
他把“黄爷”两个字咬得很重。
明显在提醒我。
我一听黄爷的买卖。
那更是不想管了。
倒也不是怕黄爷,而是小白现在和黄爷周旋中,我再跳出来,对小白来说也不是好事。
于是我把瘦子的手松开。
他马上缩回去。
抱着自己的手指,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大块头身后,嘴里还在吸冷气。
吸得“嘶嘶”响。
大块头站在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但身子宽,把走廊堵了一半。
他身上的短袖被撑得紧绷绷的,胸口的肌肉把衣服顶起来一块,看着跟穿了铠甲一样。
他胳膊上的龙纹身从袖口一直爬到脖子,龙头在锁骨那儿张着嘴。
我没退,同样也没动。
大块头问道:“你认识?”
“不认识。”
“她是你什么人?”
“路人。”
“那你管什么闲事?”
大块头的声音提起来了,带着火气,但他压着,没发出来。
因为他现在摸不清我的底。
刚才瘦子那一下,他能感觉出来,普通人不会有那种手劲,也不会有那种眼神。
他打量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我领口那道疤上。
他眼神又往下看。
看见我手背上的茧子,虎口那道旧伤疤,指节上磨出来的硬皮。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一闪就过去了。
“兄弟,我不管你什么来头,在金三角,黄爷的事,没人敢管,你打听打听,管黄爷闲事的人,都什么下场,你最好别找不痛快……”
而我听到这话,缓缓抬头看着他。
接着语气平淡的问道:“你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