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医院的人!他们要杀我!救救我!”
女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为首的那大块头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却是要杀人一般。
旁边一个瘦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女孩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响起。
女孩瞬间被打得歪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但她没闭嘴,还在对着周围那些冷漠的人喊叫:“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走廊里不管坐着的人,还是站着的人,都跟没听见一般。
那个抱孩子的妇女更是把孩子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快步往另一头走去。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有个年轻人站起来想说什么,但还是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了。
而我此时坐在椅子上。
默默的观看着。
那女孩的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眼泪把脸上的灰冲成两道白印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死死地盯着走廊里的人。
一个一个地看,像在找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而我也正在看着她。
她盯着我。
我也盯着她。
而她喘气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像被人掐着脖子一般。
我坐着依旧没动。
说实话,在金三角这种地方,这种事每天多了去了。
医拉来的人,都是有雇主在等人配型的。
边境线上被像牲口一样运来运去的。
街上走着走着就被人拽上车的。
谁也管不过来。
也管不了。
而且大家都是非亲非故的。
没有人会愿意管这种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引火上身的事情,大家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大块头自然是不耐烦了,对旁边瘦子扬了扬下巴。
那瘦子一把抓住女孩的头发,很是暴力的往回拖去。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被一把攥住,头皮都扯得变了形。
“啊!”
她疼得叫了一声。
但脚底下还是不肯动。
两只手扒着墙缝,指甲盖都翻了,血糊在墙上,一道一道的。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
跟砂纸磨铁皮一样。
眼睛还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眼泪把脸上的血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看着跟鬼一样。
瘦子拽了两下没拽动,抬脚踹在她腰上!
“你妈的,给你脸是不是!臭婊子!”
“砰!”
只见那女孩整个人往前一扑。
瞬间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瓷砖上闷响一声。
但她又爬起来了。
但不是站起来的,手撑着地,膝盖磨着瓷砖,往我这边爬来。
瓷砖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从走廊中间一直拖到我脚边。
大块头看了我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
随后又看了女孩一眼,似乎是在掂量我。
女孩爬到我脚边。
一只手抓住我的裤腿。
她的手瘦得跟鸡爪子一样,骨节突出来,青筋一根一根的,指甲断了一半,里头全是血和泥。
“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把脸埋在我膝盖上,浑身发抖。
抖得厉害,跟筛子一样,抖得我膝盖上的肉都在跟着颤。
我低头看着她。
她后脑勺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露出头皮,白得发青。
脖子上一道一道的勒痕,紫红色的,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水。
衣服领口被扯开了,露出来的肩膀上全是淤青,紫得发黑。
此时瘦子走过来。
弯腰抓住她的头发往上拽去。
女孩被拽得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像要炸开一样。
但她手还是没松,死死攥着我的裤腿。
指节发白。
指甲陷进布料里。
“贱货,给我松手!”
瘦子骂了一句,又用力扯了一下。
女孩被拽得整个人往上提了一截。
膝盖离了地。
但她另一只手又抓了上来,抱住我的小腿,十根手指扣在一起,跟锁住了一样。
瘦子还要拽。
而大块头此时抬手拦住了他。
随后大块头看着我,声音不高不低,“兄弟,你要管闲事?”
开什么玩笑?
这女孩跟我非亲非故,我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活菩萨,在金三角这种地方,同情心可是一种奢饰品。
大块头等了几秒。
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对瘦子使了个眼色。
瘦子这回不拽头发了,弯腰去掰女孩的手。
一根一根地掰。
女孩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
嘴里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又低又闷。
最后一根被掰开后,她瞬间叫了出来。
“啊——”
声音尖得刺耳,在走廊里回荡。
墙皮都好像在震。
楼上楼下估计都能听见的那种。
但还是没人过来。
走廊里的人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女孩全部掰开手指的时候。
她突然不叫了。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直愣愣地盯着我。
那一瞬间。
我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
我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眼神。
那是知道自己要死的恐惧。
这样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你只要救我,我就是你的人!”
她的声音全变了,不是求是喊。
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喊。
带着血丝,带着那种只有马上要死的人才能发出的绝望。
“只要你救我,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当奴隶!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求你了!我给你洗衣做饭,我给你铺床叠被,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救救我!”
我依旧一脸淡漠的看着她。
她看见我依旧没反应。
她更急了。
“我给你当仆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狗!你让我跪着我绝不站着!我可以喝圣水!你想玩什么都可以,你救救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跟要断气一样。
嗓子已经破了。
每个字都带着血丝,听着跟刀割似的。
走廊里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马上缩了回去。
那个年轻人又站起来了。
这回旁边拉他的人没拉住,他往前迈了一步。
但他看了一眼大块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自己又退了回去。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很大,眼泪在里面转,就是不落下来。
鼻梁还挺高的,嘴唇薄。
颧骨高,脸型瘦削,不是那种肉乎乎的好看,是骨相好,耐看的那种。
如果不是脸上全是血和泥,应该是个挺好看的女人。
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混血。
只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但也只是耐看而已。
在金三角,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
被抓来的,十个里头有五个长得不差。
我直接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走廊另一头的窗户。
窗外是特区的天,灰蒙蒙的,跟要下雨一样。
她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从喊变成叫,从叫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气音。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我的鞋面,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声音已经没了,只有呼吸一下一下的吹在我鞋面上、
瘦子抓住她最后一根手指,要掰。
她突然不抖了。整个人定在那里,跟死了一样。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一眨不眨。
“你不救我,我死了也不放过你!”
那瘦子终于是等得不耐烦了。
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猛地往后一拽!
她被拽得整个人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嘴巴张开着喊不出声。
但她那根食指还勾着我的裤腿,被拽得笔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他妈的松手!”
瘦子骂道,一脚踩在她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