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转头看他:“我剁不动,但票口剁得动。”
邢铁算盘端着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没说话。
可没说话,就是认。
周秉利眼神凝了凝。
他看邢铁算盘,又看张成飞。
“那你自己呢?你拿三成,还剩下多少?”
“剩下的归票口和路上。”
张成飞说。
“我的三成,不是白拿。我负责压风、验货、断钩。谁递肥肉,我先闻。谁想把锅掀了,我先挡。”
马老三眯眼:“挡得住吗?”
“南边那口,我没吃。”
张成飞把四处暗缝的纸又拿了出来,放到桌中间。
“你们可以先看看。”
马老三伸手拿过。
刚看两行,脸色就不对了。
周秉利凑过去,手里的核桃彻底不转了。
小馆里只剩下炉子里煤球轻响。
过了半晌,马老三把纸按在桌上。
“这东西谁给你的?”
“肉自己送上门。”
“你敢保证是真的?”
“不用保证。”
张成飞说。
“你按这四处往回查,查到空的,就是真的。查到满的,更麻烦。”
周秉利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南边有人想套北京。”
“不是想。”
张成飞纠正。
“已经来了。”
邢铁算盘终于开口:“何大清那边下午又收到话了。”
马老三猛地抬头。
“何大清?傻柱他爹?”
“嗯。”
邢铁算盘看向张成飞。
“路子绕了两道,递话的人嘴很滑,说有一口更亮的货,价低两成,路上有人照应。”
周秉利冷声道:“价低两成还路上有人照应,这是怕人不上套啊。”
马老三骂了一句:“把人当傻子耍。”
张成飞夹了块豆腐,慢慢吃完。
“傻子才最容易发财。”
几人一怔。
“这话什么意思?”
张成飞擦了擦手。
“越是看着像傻子,越没人防。南边那口肥货,不会只找票口,也不会只找何大清。他们一定会在院里找一个嘴贪、胆小、还喜欢显摆的人,把风往外吹。”
阎解放脱口而出:“棒梗?”
张成飞瞥他一眼。
“棒梗嘴碎,但他被我按住了。对方要找的是比他更爱占便宜的人。”
马老三皱眉:“你院里?”
“八成。”
张成飞话音刚落,门帘外传来两声轻咳。
一个半大小子探头进来,对阎解放使了个眼色。
阎解放立刻起身出去。
不到半盏茶功夫,他掀帘回来,脸色难看。
“成飞,胡同口来了三拨人。”
“说。”
“第一拨跟着马家来的,两个,没走远。”
马老三脸一沉:“我带来认路的。”
张成飞点头:“正常。”
阎解放继续:“第二拨跟周家来的,一个瘦子,进胡同没进店,绕后门看了一眼。”
周秉利脸色也冷了。
“我让他看有没有尾巴。”
“也正常。”
张成飞问:“第三拨呢?”
阎解放压低声音。
“不是票口的人。也不是马家周家的。那人穿灰棉袄,在对面烟摊站了半天,听见小子咳嗽就走。小子跟了两条巷,见他进了前门外一个杂货铺。”
邢铁算盘眼睛一眯:“哪家杂货铺?”
“荣记。”
邢铁算盘杯子放下。
马老三和周秉利同时变色。
张成飞看见他们反应,心里有数了。
“荣记是谁的?”
周秉利低声道:“表面卖杂货,背后给南边几条线递消息。掌柜姓荣,外号荣瞎子,一只眼看不清,另一只眼比狐狸还毒。”
马老三咬牙:“他怎么盯上这桌了?”
张成飞笑了笑。
“不是盯上这桌,是盯上我们回京。”
邢铁算盘缓缓道:“你今晚摆桌,风没散开就被他闻到了。看来南边那边,真有人急了。”
马老三沉默了。
周秉利也不再拨核桃。
一张桌,气氛变得发紧。
张成飞却把酒杯端起来。
“既然人齐,规矩也说了。三成我要,马家半成面子,周家一成账,票口分剩下的锅。路上打点另算,谁家的人出错,谁家自己填坑。”
马老三盯着他:“荣瞎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