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棒梗脸色都白了。
“堵死了?”
张成飞没说话,手指在墙面摸了一下,摸到一截旧铁丝。他把铁丝抽出来,弯了两下,递给阎解放,又指了指左边塌墙。
阎解放立刻明白。
缺口是明口。
塌墙才是暗门。
三个人没再往狗洞钻,而是悄悄往左挪。塌墙那边看着碎砖堆得高,其实后面有条斜坡。张成飞先把包接回,低声道:“我先下。棒梗中间。解放断后。”
“行。”
墙外是一条更窄的背巷,堆着煤灰,脚一踩就陷。张成飞落地时膝盖微屈,几乎没声。棒梗跟着跳下,差点滑倒,被他一把扶住。阎解放最后下来,刚落地,废院里就响起一阵杂乱脚步。
追的人翻过柴垛了。
“快!”
三人沿着背巷狂奔。
这回顾不上太多声响。煤灰被踩得飞起,呛得棒梗直咳。跑出十来丈,前面豁然开了些,能看见一条结冰的小河沟,河面不宽,岸边长着枯芦苇。
张成飞脚步一转,竟直接往河沟下去。
阎解放一惊:“冰能踩吗?”
“踩边,不踩中。”
张成飞第一个下了河沿。
冰面边缘冻得厚,中间反倒有水线。三人贴着芦苇根走,鞋底踩在冰上,发出细碎的裂响。棒梗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生怕下一脚就陷进去。
身后追兵冲到河沿。
有人骂了一句。
他们显然没想到三人敢走冰边,一时停了半息。就这半息,张成飞已经带着两人拐进芦苇丛。枯杆刮脸,视线一下子被遮住。
“别跑直线。”
张成飞低声提醒。
他在芦苇里绕出一个弧,脚印时深时浅,故意踩乱。阎解放看懂了,也跟着把脚步散开。棒梗虽然紧张,但脑子不慢,回头用半截断棍在冰面上划了几道,弄得像有人往另一边拐了。
后头脚步声追下河。
“这边!”
“别乱踩!”
“人呢?”
骂声隔着芦苇传来。
张成飞却没再往前,他忽然蹲下,带着两人缩进一处塌岸凹口。凹口上头芦苇垂着,像一道天然帘子,三个人蹲进去,外面不靠近很难看见。
棒梗捂着嘴,不敢喘。
阎解放一只手按着膝盖,另一只手摸到腰间,那里藏着把短刀,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亮了,事就变味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双鞋从芦苇外走过。
离他们不到三尺。
那人停了一下,似乎在听。棒梗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张成飞却稳得像石头,连呼吸都压得极细。
外头那人忽然道:“没声了。”
远处有人回:“往下游追!脚印在那边!”
“会不会藏这儿?”
“藏个屁,河边一眼望到头,快追!”
脚步声又动了。
一拨人朝下游追去。
还有一个留在附近没走,轻轻踢着冰碴。张成飞眼底沉了一下,伸手从地上摸起一块小石,隔着芦苇往远处斜斜一弹。
石头落在另一片冰面上。
咔。
很轻。
但足够。
那人立刻转头:“谁?”
他追着声音走远了几步。
张成飞手一挥,三人从凹口里钻出,不往下游,也不往上游,直接翻上对岸。对岸是一片低矮棚户,屋顶压雪,家家户户黑灯瞎火,偶尔有狗叫一声,又很快被人喝住。
跑到一处破磨坊后头,张成飞才停。
棒梗一屁股坐在磨盘边,抱着包不撒手,脸上全是冷汗,混着煤灰,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
阎解放也撑着墙喘气。
“这他妈……是冲着命来的。”
“还没到命。”
张成飞接过包,拍了拍上头的雪泥,“是冲着包来的。包到手,人能留就留,留不住就算。”
“谁?”
阎解放抬头,眼里发狠,“南边那帮?还是北京这头?”
张成飞没急着答。
他把包放在磨盘上,手指摸过包带、包角、缝线,确认没有被人趁乱做记号。摸到包底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棒梗看见了,心里一紧:“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