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集训营提前下课,蓝天画看着冷飕飕的街道,想起今天是平安夜。她感到失落,玩得好的女同学都纷纷跟男朋友约会去了,自己还跟东方末闹着矛盾。
其实是我的错吧…她心里想。
刚走到路口,就遇到了曹久愉。她像鹌鹑一样把脑袋缩进羽绒服帽子里,看见天画才兴奋地抽出捂在兜里的手,向她挥舞。
……
东方末姗姗回到教室,桌面上卷子堆成了山。
“做什么,化学老师又疯啦?”
“临时通知,教育局明天来学校进行安全检查,周六不上课。”凯风两手一摊:“于是我们就收到了严酷的周六任务…哎东方末,这也太多了两天哪写得完,咱俩一人一半,你写化学我写物理;你写英语我写语文。”
“呵,用得着嘛。”
“别啊,我是为你着想,你一晚上不在,我都写出三张来了。哎你待会儿顺路把卷子给龙容儿送去。咱仨一人两科还更快呢。”
东方末瞥了凯风一眼:“什么顺路?”
“不顺路吗?”
凯风在套话,东方末看出来了,于是说:“我哪知道她家在哪。你发消息跟她要给地址吧。”
“装啥呀,沙曼都看见你进她家小区了。”
东方末一时迟顿,疑心自己没甩开沙曼。狐疑之际,凯风似笑非笑。
“诈我啊?”
“暴露了,东方末。”
已经到了放学点,学生们嘻嘻笑笑地收书包就等老师来一声令下。东方末坐下来叠试卷。
“我只是去帮她个小忙。”
“是帮她开反锁的家门吗?”
东方末惊讶。
“我还知道,你被当冤大头耍了呢。”凯风道:“有人找了同伙,故意把自己锁家里,引你去见她。”
“你从哪知道的?”
班主任说“放学”,同学们一窝蜂地冲出去。
东方末和凯风走到校门口时刚好和洛小熠百诺沙曼汇合。雷寒也在,他手舞足蹈地邀请他们明天出去玩。
“圣诞节活动诶,在市中心,愉栖酒吧,久愉他们家的…”
沙曼立刻拒绝:“免了,我再也不要和曹久愉喝酒了。”
“也不是只有酒啊,还有活动,有游戏、蛋糕…门口步行街还有夜市呢!玩够了就去久愉家住啊,她家就在旁边,她父母出差了。”
百诺笑言:“那就更不合适了吧。”
“啊——天画都答应了,你们不去啊。”
一听天画答应了,沙曼动心,雷寒补充说,酒吧要做传统烤火鸡,问沙曼是不是没吃过。沙曼立刻说:“哦,那我和天画去玩一玩,晚上回家嘛。凯风你去不去?”
“你俩去闺蜜局,咱俩去情侣局,咱仨一起去,我和天画哪个是电灯泡啊?除非…”
凯风笑嘻嘻地一把揽住东方末的脖子。东方末眉毛一挑:“你仨就为了只火鸡,要给曹久愉当酒桶啊?”
雷寒:“还有烤羊腿!”
沙曼:“啥?咳咳…雷寒啊,曹久愉要是愿意请我吃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陪她喝点…”
百诺:“喂喂…”
“百诺,你看你总得去管管她吧——”雷寒滑得很。
洛队宣布:“好啦好啦,大家都去。”
百诺轻轻推了洛小熠,小熠笑着搂她,小声说:“别这么紧绷,咱们也去过圣诞节呀…”然后又说:“说好了——第一,谁都不许喝大了;第二,晚上都回家睡觉——好吧?”
“耶斯!”
……
圣诞节,白天。
白锦在技术部查阅袁晓婷案里,警察到案发现场的执法记录仪。她一帧一帧地过每一台记录仪的镜头,果然在某警员的镜头里,拍到了一闪而过的盲点。
镜头里拍的是案件第一发现者被带离案发现场,前往警局,经过学校后门的片段。她看到了一只缩在校服袖子里的手,这其实是中学生很常见的习惯。但后一帧,镜头即将移开时,一个非常小的白色颗粒从袖子里飞快掉落。执法记录仪捕捉到的镜头仅有两帧。
她紧锁眉头,来回看这两帧镜头。
小江警官此时进来,打趣:
“不跟余淮去过圣诞节吗?”
“不去陪你女朋友吗?”
小江警官一时哑口。人民警察哪有圣诞节啊。
“这是啥呀?”他转移话题。
白锦反问:“第一案发现场的物品,上面提取到发现尸体那几个学生的指纹了,是吧?”
“昂,他们不是说,以为袁晓婷食物中毒,所以查看她吃了什么…”小江警官反感这种破坏现场的行为,但也知道这理所应当。“牛奶盒上提取到了凯风和龙容儿的指纹,笔袋上有洛小熠和沙曼的指纹,维他命上有龙容儿的指纹…”
白锦的食指关节在下唇边缘磨蹭,是她思考的标准动作。小江警官问镜头里那只手是谁的。
“就是龙容儿的。”
白锦说。
“你看那白色的点,像维他命吗?”
小江警官左看右看:“这也太小了谁能看得出来啊…慢着,不会是说,这个龙容儿,私自拿走了死者维他命颗粒…”
“药片体积太小,根本无法提取有效指纹。”白锦喃喃自语。
对于案发现场物品上能确定归属的指纹,其对应的原主,警方当然会细致排查作案可能性。
但第一发现者乱动物品是常事,洛小熠他们都有如实报备,也没有作案动机。像牛奶盒是毒物容器,凯风和龙容儿都碰了,但理由清晰、指纹数量明显只是拿起来看看,警方认为其嫌疑较小很合理,更别提那压根没查到毒物的维他命了。
小江警官的疑惑也在此:“维他命没毒啊…”
“搞不好我们要拼命证明它有毒呢。”
“要去学校草丛找找吗?”
“你疯了还是傻了?案发俩月了,能找到什么?”
白锦说要再去看一眼笔录,还没出门,余淮匆匆溜进来,把门关上。
“糟了糟了,开战了…”
小江警官:“美国和谁?”
白锦的第一反应:“徐若菲和徐队吗?”
余淮点点头,神情僵硬。
白锦的第二反应:“不会是他让徐若菲搬回宿舍她不干吧?”
“更糟。徐若菲还说过年不回家,就在首都过,让徐队少管她…”
“你怎么知道?”
“我正巧撞到徐队在办公室打电话,和徐若菲吵呢。”
徐若菲那些话,她敢说余淮都不敢听。暴怒的徐队挂了电话,非要立刻去首都抓徐若菲。他甚至把兰钰叫去交代支队的事了。
“那、那怎么行——那不就人尽皆知了吗?上级追究下来这俩姓徐的都有处分啊。”
徐队怎么能做这么不理智的决定呢!她一阵疾步窜进队长办公室,幸好办公室隔音效果好。
“缓什么缓?等她生米煮成熟饭,再来通知我这个当爹的吗!”
“哎你的联想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给菲菲一点信任吧!”兰钰千般阻拦:“就算要去,也正经找个理由请假,把支队交接给别人。你这样搞不好菲菲的前程也要受牵连啊!”
徐队火大得吓人:“她有考虑自己的前程吗?我还不是怕她给自己的人生捅更大的娄子!”
“徐队,我觉得,不至于那么严重…”白锦觉得扯到人生大事的程度有点夸张:“我和余淮也同居啊。”
“这跟你俩不一样。”徐队完全听不进去。
兰钰说:“我去找她,好吧?你给我批假…”
徐队铁了心要去首都,没人拦得住。白锦闭眼叹息,握紧手机,都想着给徐若菲偷偷报信儿了,不想桌上电话响了。
徐队一接,脸色沉寂下来,说市立医院接到了几个新.冠病例,可能要逐步封控,请他们协助。
……
天还没黑,天画就化好妆,换上了打底裤和牛仔短裙,蹦蹦哒哒地下楼。迎头撞上东方末:
这厮还是一脸冷冰冰的。如果天画没干什么,那会觉得东方末纯装货;但她心虚,就觉得东方末还生气呢。
她尴尬地绕到一旁。
“就穿这点?”
“啊…啊?”
这么好脾气?给我台阶下吗?天画心里嘀咕。
东方末冷着脸:“换条厚裤子去。”
“哦…”
蓝天画立刻就上楼了。
百诺裹上外套:“都好了吗?”
子耀和乐妍:“准备好啦!”
凯风挠挠头:“带子耀和乐妍去酒吧真的好吗…”
沙曼:“哎呀雷寒不是说有夜市和小吃吗?”
换了裤子的蓝天画跑下来:“我好了我好了!”
“那我去打车…”
百诺一开门,脸色瞬变。因为她看到了甘桃。
甘桃面颊冻得发红,好像费劲找来:
“师姐…求你救救左丘君吧!”
市中心,滨海路,滨海大厦旁。
愉栖酒行的总店坐落在这个地方实在太气派了,想也知道这个地段贵得很。沙曼对曹久愉的大小姐滤镜又多了一层。
大小姐本人正指挥店员把大火炉在店门口架起来。今日白天下了雪,白皑皑地压在冬青上,路边巷口挂着红绿灯灯,还竖了棵五米多高的圣诞树在夜市中心,很有氛围。
“羊腿啥时候烤好啊——”
“馋鬼转世吗?”曹久愉一巴掌拍在沙曼肩上:“小熠和百诺呢?”
“他们不来。”
“搞什么啊,不都说好了嘛。”雷寒埋怨。
凯风:“他们不来就不感兴趣,百诺前两天还生病了…”
“好吧!那我们玩嘛。要不要参加我们店的游戏——赢了有奖品哦。”
东方末一眼就看到了店里摆的两台山地车:
“那不会是奖品吧?”
曹久愉点点头:“是啊。”
“那车两万多块钱,你们家真是家大业大。”
乐妍震惊:“两万多块钱的自行车?”
东方末纠正:“是山地车”
沙曼:“管他什么车,骑起来能有汽车快吗?两万多块钱…摔一下不得心疼半个月…”
东方末一副嫌沙曼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这种高级山地车,性能和抗造能力比普通自行车强了不知多少倍。”
凯风打趣:“没看出来呀东方末,你对山地车还有研究?”
“我就是刷到过。”傲娇如东方末,不承认自己喜欢。
天画抿抿嘴,问曹久愉,游戏怎么玩。
“我们采取二人组队的规则。但不是自由组队,要抽。赢了之后礼物一人一份。你们要是参加,我就给你们登记名字喽。”
东方末还没说话,其他人就一口应下。乐妍和子耀是未成年,不好参加酒吧的娱乐活动,就去门口守着烤火鸡和羊腿的大炉子。沙曼挽着天画,凯风推着东方末,四人进了愉栖酒吧。
东方末环顾四周,见曹久愉回来,正揽着雷寒说笑,叫住她:
“哎,这个活动不是随便参加的吧?”
“哦,就是…我们酒吧的会员可以参加。”曹久愉拍着胸脯:“但你们可是少东家我的朋友,随便参加喽!”
没一会儿,穿着和服的漂亮女人上台,宣布游戏规则:
为了公平起见,游戏采用男女一组、抽签决定队友的方式。服务生会发给女生一块饼干,掰开饼干能抽出男生的名字。曹久愉把蓝天画推上前,酒保模样的女员工不留痕迹地和曹久愉对了眼神,发给天画一个圣诞树饼干。
天画掰开饼干,惊叫一声。沙曼凑上来:
“妈呀,你跟东方末一组啊。你俩还真是有缘。我怎么抽不到凯风呢…”
东方末在后面倚着吧台,冷笑一声,说曹久愉又耍小花招。
“怎么?”凯风问:“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你傻呀,饼干至少得烤半个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