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铃一时恼羞,面上还要撑得住:“你见警察给我定罪了吗?”
“没有啊——每次关够48小时就因为证据不足释放。我是不是该夸你厉害?”
白铃攥紧拳头:“你这是诬陷!”
“我不过是,把你没被定罪的原因说清楚,怎么就成诬陷了?”
“没被定罪,因为我是清白的。”白铃一半是演戏,一半真冤枉:“本来就是袁晓婷要害我,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这家伙,颠倒黑白…一点道理都不讲!”
曹久愉托着腮,笑着问:“那咱讲讲道理呗——就聊聊袁晓婷为啥要害你,她对你哪来那么多恨意呀?”
白铃理亏的很。
即使没定罪,同学们早都听说了袁晓婷曾被泼粪的事。
这种侮辱人的事,引发恨意,很合逻辑。
“别吵了,下午还要上课呢。”
百诺缓和气氛,哄白铃回去吃饭。她不是想给白铃台阶下,是怕事情过火。哪知白铃已经恼了,狠劲拽住百诺的手:
“扮什么好人啊百诺?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想让我名声扫地,是吧?好啊,那就看谁干净呗——
你百诺,当年也是跟着袁晓婷搞小团体,给熟人分好处的家伙。现在袁晓婷死了,你改跟曹久愉啦?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洛小熠急着要给百诺解释,东方末一把拉住他,反问白铃:
“你说百诺给熟人分好处——好处在哪里?”
白铃一时哑口。
雷寒:“说不出了吧?”
沙曼帮腔道:“可别提我们侦探社团昂——刚成立,就被丢到了活动楼顶层那间暖气都没劲儿的旧教室里;小熠明明在纪检部立功。却被调了岗;还有曹久愉——也是闫涵那家伙受了处罚,才转部长的…”
凯风:“真是没看出,好处在哪里。”
洛小熠:“倒是这诸多麻烦,来的莫名其妙。”
这话更是下白铃的颜面。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使她愈加心虚。
“哦哦,还有袁晓婷和久愉的流言,”雷寒越听越兴奋,争着补刀,百诺连连使眼色也没摁住:“每次都出现得恰如其时,这事,跟你脱得了关系吗!”
东方末冷眼道:“副会长,与其执着我们是不是搞小团体,倒不如反思一下,怎么大家都不愿站在你那边…”
曹久愉很满意东方末这番阴阳怪气了:“不过就是…人品问题。”
抛出“人品问题”四个字后,风向果真偏向了曹久愉百诺这边。毕竟论证白铃“人品问题”的依据,显然很多。
白铃怒不可遏,但不过几秒又调整好了情绪,指着曹久愉道:
“曹久愉,你也好意思跟我提人品?天底下蛇鼠一窝的事多了去了。而你——年纪轻轻,跟男友同居、抽烟喝酒、私生活不检点…”
她提起了校园论坛里的照片,还说,她知道曹久愉常年混夜店,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男友,不是多干净的女人。
曹久愉冷笑:“这么说,照片是你发的,你认了?”
白铃避开问题,洋洋得意地说:
“像你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当学生会会长,简直是我们学校的耻辱,副校长迟早要把你换掉。”
沙曼很看不过白铃用“干不干净”这种话来攻击别人。除了言论糟粕,更重要的是,这种桃色流言最易传播。她“噌”地站起来了,凯风洛小熠和东方末都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大。
但攻击力拉满的曹久愉,已经暴力开口了:
“你**就是个大傻*。”
沙曼一愣,所有人都看着曹久愉。
“你…”白铃被曹久愉的大胆镇住片刻:“没素质…”
“没素质?我跟你讲,我曹久愉这辈子见过最没素质的事情,就是拿贞节牌坊去捆绑一个女人的声誉。
你想拿这种事攻击我是吧?好,你听好了:”
百诺料到曹久愉要说大胆的话,赶忙喝止。但曹久愉握住她的手,并未听劝。
“老娘**就是跟男人同过居,睡过觉。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因为老娘牛逼——要本事有本事,要男人有男人,根本懒得理你,和你捣鼓的那些下流的言论。明白了吗?恨不得把处女俩字贴脸上的白副会长,你有什么恶心的话,最好现在都说出来。免得日后想传播还要砸钱!”
这种大胆的话一说,舆论直接炸掉了,同桌的凯风洛小熠吃惊地看她,东方末两眼一闭笑出声。百诺轻推她:“你非要说吗…”
“我不说,迟早轮到她说。那不如自己认,反正我不觉得这怎么样。”
雷寒看曹久愉的双眼更亮了——他就喜欢曹久愉无所顾忌的嚣张样儿。
曹久愉炫耀般冲白铃笑:
“只是,我干的事我敢认。你干的事你敢认吗?”
“刘副校长要是知道…”
“那你现在就去告诉她——现在咱们就去副校长办公室撕,反正论无耻咱俩半斤八两。拿钱拉票、诽谤造谣、买凶泼粪——你干的事比我恶心多了。若不怕,咱就比比谁先受不了舆论攻击,谁先从学生会滚出去!”
凯风默默偷偷鼓掌:好强…
曹久愉一甩漂亮的黑色马尾,继续嚣张道:
“我曹久愉,抽烟喝酒,和男人睡觉——我做的事人尽皆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清楚。说到底,哪怕有人觉得我烂,我也烂我自己罢了。而你——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信没有报应!”
“你…恶心…”
白铃真是气麻了,一点招儿没有,转身就跑。迎头又撞上雷寒。雷寒也是大胆发言:
“觉得恶心还蹲我家门口拍照片啊。副会长,下次别麻烦,直接敲门,我俩请你进被窝看——方便你声情并茂地描述我俩的桃色新闻——好吧?”
白铃怒不可遏:“滚!”
洛小熠哭笑不得地把他拉回来:“够了够了…”
曹久愉一点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地咯咯笑不停。东方末由衷感慨:“一对儿癫公癫婆…”
……
曹久愉和白铃公然干了这么一架,很不意外地被刘副校长骂了一顿。然并卵——曹久愉被骂完,挑衅地冲白铃笑,因为这顿骂干打雷不下雨,刘副校长终究没有因为她的“作风问题”将她开除学生会。白铃要气炸了。
在会议室门口,百诺歇了口气。无奈地跟洛小熠说:“也许咱不该直接回来上学的…应该先去找左丘君。”
学校的破事真多。
洛小熠倒是宽心:“我觉得,你就是太好心了。今天上午有什么可拦的,随白铃和曹久愉斗法呗!”
百诺想说,这种桃色舆论真得会对女生的声誉产生很大打击,她是怕曹久愉…但她不想再提这事。
“晚上就去找左丘君吧。不论软磨还是硬泡,一定要把他们带走。”
龙氏集团百诺不了解,但长老要他们保护甘桃。她想着,左丘君既然预言过未来,应该不会死犟在庙里。毕竟,若真来一群龙武族人要用蛮力将他们带走,管他什么同心圆结界,没用的。
“你别去。”
百诺奇怪地看洛小熠,洛小熠态度很坚决。
而洛小熠的视角里:百诺神色疲惫,嘴唇发白。前两天在六越山就染了风寒,还没好全,又来操心学校和甘桃的事。
“你回家休息,我和凯风他们去。”
百诺知道抗拒无效,轻易妥协了。
二人离开时,任一莓忽然叫住他们,神情犹豫。百诺问她有什么事。
“就是…”
任一莓瞟了一眼会议室,不知缘由地,她转变了心意,又说没事。
百诺和小熠没放心上,去找凯风他们了。
任一莓看到了什么呢——
她看到了龙容儿和李奕才,在会议室,没走。
她观察了许久,学生会例会后,他俩人常留在会议室说小话。上次她就偷听到了。
鬼使神差地,任一莓没有离开,而是溜到了后门…
冬天了,天色暗得很快。
晚自习前凯风特地让沙曼把曹久愉叫出来。在连廊,曹久愉还没嘚瑟出一句话,凯风直奔主题:
“为什么你中午说,早觉得龙容儿有问题?”
曹久愉不满:“一句寒暄都没有啊?”
凯风赔笑地说了几句好话。
“我刚加入侦探社团时,好失望,没想到你们都跟天画一样,感情用事。”
沙曼不明白这事怎么扯到了感情用事上。她今天上午还替曹久愉同仇敌忾呢,现在有点烦她:“你想说什么?”
“还记得当初白铃联合王靖、秦嘉嘉,向刘副校长告状,导致袁晓婷错失会长头衔吗?”
凯风和沙曼当然记得。那时袁晓婷胜券在握,主动替他们向宣传部要社团教室。转头就被王靖举报以权谋私。白铃还顺带跟副校长打洛小熠百诺的小报告,洛小熠被迫转去了生活部。
“事发当天,我明明和龙容儿,一同看见王靖和白铃说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龙容儿说王靖跟你们并无旧仇。于是,我让她提醒你们一下。”
凯风捏着下巴,在回想此事:
他和龙容儿一个班,龙容儿想跟他说点啥很方便。
可他…不记得龙容儿那天有说什么。
曹久愉双手一摊:“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咱们社团一败涂地后,她倒假惺惺地来,怪自己没帮上忙。”
沙曼还有点不信:“我记得那天她生了很重的病,也许是凑巧忘了…”
“亲,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凑巧啊?”
曹久愉双手掐腰,拽拽地说:
“我只知道,自从白铃上台,咱们所有人都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袁晓婷、百诺、洛小熠、我——都没少受针对。可龙容儿——她出过事吗?咱最受针对的时候,她情真意切,又帮过什么呢?”
还真没有。
凯风忽觉,曹久愉之前说“人不能太态度主义”是对的。他还记得,为了维护龙容儿,蓝天画跟曹久愉狠狠斗了一番嘴。
沙曼看看曹久愉,又看看凯风:“哎,凯风,你真怀疑龙容儿啊?”
“你不是之前也怀疑过吗?”
“我…”
沙曼之前真是随便一说。
“就因为这事吗?是不是有点牵强…”
“我觉得天画…最近太奇怪了。即使怪东方末,也不该有这么大脾气呀?”
凯风很了解天画,简直就是“男闺蜜”。天画大大咧咧,性格直率,很少藏事或把人往坏里想。昨天那顿火发得邪门,很不符合她的作风。
“这两个月,不就龙容儿,往天画那儿跑得勤吗?”
“你怀疑她在天画那边拱火啊?”沙曼茅塞顿开:“哦——她不会,是想拆散他俩,然后…”
然后跟东方末发展发展吧?
曹久愉:“啊哟…好冷,是到吃冻梨的季节了吼,女孩们都抢着捧冰坨子。”
凯风:???
沙曼:???
“您的比喻,能不能不要如此抽象和跳跃啊?”凯风半晌才反应过来。
曹久愉乐滋滋地,自以为启发了他们。她还说,当务之急是别让东方末和蓝天画加深嫌隙。“过两天是圣诞节,要不来我家玩?玩着玩着就聊开了。”
凯风还没决定,连廊一头出现百诺、洛小熠和东方末的身影。
“跑这儿干嘛,没看消息呀?”东方末依旧冷脸埋怨。
洛小熠:“走吧。”
好事儿的曹久愉:“去哪啊?你要干嘛?”
凯风和沙曼不知道要干嘛,但多年队友,眼神一交换就能猜到几分。八成跟甘桃有关。沙曼立刻自然地说:
“没事,处理点私事。”
洛小熠嘱咐沙曼:“我们三个去就好了,百诺不太舒服,你陪她回家吧。”
“行。”沙曼揽住百诺的胳膊。
瞧他们眼神一对互通心思的模样,曹久愉感到自己像局外人(确实如此吧)。她总想掺和进去,左问他们要去哪,右问他们是不是要见白锦。
“如果是查案,带上我呗。”
“不是啦…”
洛小熠要编理由,东方末扯他的袖子,意思是“和她费什么话”。
曹久愉因为刚刚和凯风沙曼的交流,而把她当他们的“自己人”:
“要有什么事,跟我说说,我帮你们解决…”
“喂,能别多管闲事吗?很烦。”东方末拿出冷言冷语:“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曹久愉愣神之际,三人已消失在连廊尽头。百诺于心不忍:“你别在意,东方末总是这样…”
这次曹久愉仿佛往心里去了。她自嘲地轻笑,转身就走。
……
打车到山下,三人顶着郊外、温室效应较弱的冷空气爬山,吐一口热气都是清晰的白雾。
荒山的晚上没什么人,三个人放松地聊天。洛小熠提起东方末和蓝天画吵架的事:
“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道歉呀?”
“为什么又是我?”
东方末说:
“难道就因为我是男人,她做了错事,我也要跟她道歉、求和吗?”
“这…”
洛小熠没有经验。他觉得百诺总是对的,那道歉的自然是他。
不过确切说,他俩就没吵过架。
凯风拍拍他的肩:“不一定是道歉,只是让你主动跟她说话,给个台阶。我跟沙曼闹矛盾,都是我先求和…”
“因为你们闹的都是小事。”东方末烦闷地摇头:“不提男女朋友,人跟人之间总该有点基本的信任和理解吧。即便她不知道我去学车,我也没有明显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的表现吧?”
东方末一吐槽起来就没完,说到底还是在意。
聊着聊着,目的地到了。洛小熠让东方末先按下暂停:“咱过会儿再‘下回分解’,好吧?这样,我俩进去,你在外面…”
“怎么今天这么冷清啊?好像没开灯。”凯风忽然说。
他这么一说,东方末发觉,寺庙外土地上那道浅浅的、同心圆结界的外圆痕迹,似乎不完整了。
“这个结界好像被破了。”
三人顿觉不妙,跑进庙里,果真发现,结界没有随他们的进入而生效。而且进屋后,漆黑一片。没有一盏亮的灯,没有一点人气——
最糟糕的是,空气里有血腥味。
洛小熠慌忙打开手机电筒,正厅一摊猩红血迹骤然闯入视野,把三人都吓一激灵。
显然,龙氏集团已经动手了
“喂,百诺…情况不太好,我们没找到甘桃和左丘君,但这里有很多血迹…似乎…不太妙。快点汇报长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