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时代秘境
一股熟悉的传送感觉，让林意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自己每次施展随机传送阵时，那种空间混乱的波动。
正当林意想探究的时候，那一熟悉的感觉消失了。
紧接着是脚下一软，转头向下看去，金色地板消失了，踩到的湿漉漉的泥地。
泥很软，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一半。
一股混着腐叶和咸腥海风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那种咸湿感粘在喉咙里，和刚才天子路上干燥的金光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意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阔刃大刀，刀柄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滑腻腻的，指节扣上去咯吱作响。
同时，所有人都快速的转头看一下后背，却没有发现之前的光幕，也没有发现追兵。
身后只是一片无垠的海。
林意迷茫：“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追兵去哪了？”
“难道他们没进来？”
还是说已经随机传送离开了，毕竟他刚刚确实感觉到了随机传送的波动。
耳边是风穿过密林的簌簌声，树冠密得几乎看不见天，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灰色的苔藓上。
远处隐隐有潮水拍打礁石的闷响，沉闷而规律，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
“都没事吧。”林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眼睛还在迅速扫视四周，阔刃刀尖微微压低，随时准备扬起来。
“还没死。”李天一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点喘。
他正扶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右腿微微曲着不敢使劲：“就是刚才磕到石头的右腿有点麻。这什么地方？怎么一股海腥味？”
“有海，你看身后，那有一片海洋。”殷九鸢的声音从右侧响起，简短利落。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还有血，很淡。应该是不久前有东西在这里打斗过。”
她捻了捻指尖上的泥，泥土里混着极细微的黑褐色颗粒，不是普通的腐殖质。
林意刚要开口，脑海中忽然涌进一股极其庞大但又极其清晰的信息流。
那种感觉和他之前用白面鉴定物品时的信息传输几乎一样，只是更猛、更直接。
更……没有技术含量！
整的林意头都疼了！
林意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与此同时听到旁边李天一“嘶”了一声，殷九鸢也闷哼了一下。
“你们也收到了？”林意问。
“收到了。百世回廊?卷五?沧海时代。”李天一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念叨。
“太古沧溟历七千四百一十一年，武道天子渡海征魔，覆灭鲛人族于落星海域，取鲛皇内丹镇压深海之渊。”
他顿了顿：“完成该时代任务即可获得天子记忆传承，接受任务后任务要求会直接显现。”
“好家伙，沧海时代，鲛人族。这秘境是那位武道天子打过的一场仗？”
“不像是普通的仗。”殷九鸢站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好奇。
她把窄刃直刀横在膝上擦了擦刃口的灰：“鲛人族在太古时代是真实存在过的种族，早在太古之后就已经灭绝了。这个秘境是天子把自己经历过的时代重现了出来。”
“完成的时代任务就能拿到天子本人的记忆传承。”
“这可一点不比直接提升实力差。”李天一接话，“上古天子的战斗记忆本身就已经是极强的攻法，哪怕威力被时代差距削弱，那也是天子的眼界和战斗意识。”
“要不要接受任务？”林意问。
“接啊！”李天一想都没想。
“都到这一步了，不接我们费那么大劲冲进来干嘛？再说了，刚才那波人说不定后面也会想办法钻进来，我们先把任务完成了总好过他们进来摘桃子。”
“接。”殷九鸢也毫不犹豫。
林意也点了头。
就在三人同时做出决定的瞬间，脑海中那股信息流骤然收缩，化成一个极简的提示悬浮在意识边缘。
时代任务：斩杀鲛人水鬼。数量：三千
奖励：天子记忆碎片，沧海时代相关法则感悟，天子道韵，武道烙印印记
剩余：两千九百九十九
“三千个水鬼。”李天一把那个数字念出来。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斩杀鲛皇本人。对了，你们还剩多少？”
“一样。”林意说。
“都是三千。”殷九鸢道。
她想了想：“应该是我们三个的任务目标被绑定在一起了，杀一个就算三个人的。”
她顿了顿：“水鬼这东西我在太古异兽志里见过。鲛人族最低阶的战斗单位，不是真正的鲛人，是鲛人用死在深海里的溺死者尸体炼制成的傀儡。”
“怕火，怕雷，速度很快，在水里几乎杀不死，上了岸会弱一些。不过那本书里的记载放到这个时代不一定准，具体情况得我们自己试。”
李天一已经重新拿起了短刀：“那就先找水鬼试试水。不过这地方林子密得很，看上去不像有海的样子。水鬼会跑到林子里来吗？”
话音刚落，远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介于野兽和人类之间，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隐隐刺痛。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一整片此起彼伏的尖叫，从密林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树冠上的鸟惊飞了，黑压压一片扑棱棱地朝天空逃。
李天一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我就随口一问，还真在林子里？”
“它们已经来了。”林意把阔刃大刀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四周密林的阴影处。
他能听到那些极其细微的声音，类似湿漉漉的脚掌踩在腐叶上的窸窣声。
数量极多，从四面八方同时朝他们围过来，而且速度很快。
最先到的那个水鬼从树冠上倒挂着探出头来。
它的脸是溺死者的脸，皮肤呈半透明的灰白色，紧紧贴在颅骨上，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墨绿色的幽光。
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齿缝间还挂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碎肉，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滴。
它倒挂在枝头歪着头“看”了三人片刻，骤然张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像是某种信号。
下一秒，几十个同样的灰白身影从树林深处同时扑了出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不像话。
灰白的身影从树冠上扑下来的瞬间，林意甚至来不及看清它的全貌，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和两只朝自己面门抓来的利爪。
爪尖泛着暗青色，明显有毒。
他侧身避开，脚下的烂泥被踩出一个深坑，借力转身的同时阔刃大刀横削出去。
刀锋斩在那东西的腰侧，切入的触感完全不对劲。
和砍中一块浸了水的朽木不同，刀刃切入极深，几乎没有阻力就削进去了大半，一股暗绿色的黏液从伤口里溅出来。
黏液溅在泥地上立刻冒起一小股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把枯叶烧出了一个小坑。
水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腰部几乎被一刀两断，但它没有死。
它用两只前爪扒着地面，拖着半截身体继续朝林意爬过来，肠子一样的东西从断口拖出来沾了一地。
咧到耳根的嘴还在疯狂咬合，牙齿碰撞发出咔咔咔的脆响，像两排小刀在互相刮。
林意上前一步，一脚踩住它的后背，脚底踩到脊椎骨，硬邦邦的。
刀尖朝下捅穿了它的后颈，把它钉在地上。
水鬼抽搐了几下，灰白的皮肤迅速塌陷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苔藓，不动了。
所有人意识边缘那个悬浮的计数跳了一下。
剩余：两千九百九十八。
“这玩意儿生命力真够硬的，腰都被你砍断了还能爬。”李天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刚用短刀捅穿了一只水鬼的眼眶，刀刃从后脑透出，暗绿色的黏液溅了一脸。
“跟沼泽里的蜥蜴一个德性。”
他甩了甩刀，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手里的动作没停，反手又是一刀捅进了另一只水鬼的耳孔。
“还有两千九百九十九只。”殷九鸢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她站在一棵倒伏的枯树旁边，脚边倒着两只水鬼，都是咽喉被刺穿，一击毙命。
伤口精准得吓人，切口平滑，连多余的黏液都没溅出来。
她甩掉窄刃直刀上的黏液，扫了一眼密林深处越来越多的灰白身影。
“这东西怕火怕雷，你现在能调动雷霆之力吗？”
“能用一部分。”林意感应了一下九曲玲珑心的状态。
心脏跳动得很稳，但胸腔里那股雷霆之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天子路压制，但能调动的量很少。
“不多，省着用。先试试普通的打法，摸清它们的弱点和攻击方式。”
“弱点是后颈和眼眶。”殷九鸢说。
“它们的头骨很硬，正面劈砍反而不划算。手脚关节也是弱点，砍断之后行动力会大幅下降，但杀不死。”
“我在太古异兽志里看到过这种水鬼的记载，它们的要害是连接脊椎和头颅之间那块软骨，就是后颈那里。眼眶也能致死，但目标太小，不如后颈好打。”
“后颈和眼眶，记下了。”林意拔出刀。
刀尖上还滴着黏液，顺着刃口往下淌，落在泥地上又是一个小坑。
“先试一轮，摸清楚它们的攻击节奏。”
第二批水鬼已经到了。
这次至少有十几只，从三个方向同时扑过来。
它们的动作比第一批稍微协调了一些，不再是一窝蜂地冲，而是分了前后批次，前面几只扑正面吸引注意，后面几只从侧翼绕。
林意正面迎上最密集的一群，阔刃大刀舞成一片刀幕。
刀刃划过空气带出呜呜的风声。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水鬼的后颈上，他出刀的时候有意控制了力道，不多浪费一分力气。
他的刀法不如殷九鸢精细，但胜在力大势沉，一刀下去连头带脊椎一起斩断。
水鬼的头颅滚落在泥地上，灰白的嘴还在咬合了几下才彻底不动了。
李天一在林意左侧，他换了一柄长刀，刀刃上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缠了好几圈增加握力。
他没有林意那种一刀毙命的力道，但他的刀法更刁钻。
每一刀都捅眼眶，刀尖从眼眶刺入后脑，拔刀时带出一蓬暗绿色的黏液。
他边捅边骂，声音比水鬼的尖叫还大：“叫你长得丑！叫你吓人！叫你不长眼睛！”
长刀第三次捅穿一只水鬼的头颅时，布条已经被黏液泡透了，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骂了一声把布条扯了扔掉，赤手握住了刀柄继续捅。
殷九鸢在右侧，她的打法最安静。
窄刃直刀反握，只出一寸，只割后颈。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头骨和脊椎之间的缝隙，刀刃进去半寸，横着一剜。
一刀毙命，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脚步始终在移动，从不站在原地超过两息，每次移动都会换一个角度，让水鬼抓不到她的位置。
泥地被她的靴子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某种阵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只水鬼全部倒地。
暗绿色的黏液淌了一地，把枯黄的落叶腐蚀成了黑乎乎的一滩，空气里的腥臭味比刚才重了三倍。
林意喘了口气，甩掉刀上的黏液：“它们的攻击方式很单一，就是扑上来抓和咬。爪子上有腐蚀性的毒液，被抓到会中毒。速度在水里应该更快，在陆地上已经算快的了，但还不至于跟不上。单打独斗不强，强在数量。”
“一只两只都好说，但后面还有两千九百多只。”李天一抹了把脸上的黏液。
他抹完觉得不对劲，低头看了看手背，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
“娘的，这玩意儿沾皮肤上也有毒。”
“省着点力气打，别一开始就把自己累趴了。”
“它们的攻击很有组织。”殷九鸢蹲在一只水鬼的尸体旁边，用刀尖拨开它的头皮。
她拨得很小心，刀尖挑开灰白的皮肤，露出底下的颅骨。
“你们看这里，颅骨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天生的，是用某种锐器刻上去的。这是鲛人族的驭尸术标记。”
她示意林意和李天一凑过来。
那道刻痕细得像头发丝，曲曲绕绕的，带着水波纹的弧度，像是某只刻骨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符。
“每一只水鬼都被鲛人用秘法操控，不是散兵游勇。操控它们的鲛人应该就在附近，如果不找出操控者，这些水鬼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杀不完。”
“你的意思是它们背后还有个指挥官？”李天一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这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哦对，黑市上有人卖过仿制的骨符，跟这个纹路有点像。”
“不用特意找。”殷九鸢站起来。
她把窄刃直刀在靴底蹭了蹭，蹭掉刃面上粘着的碎皮屑。
“水鬼的数量太庞大，操控者不可能藏得太远。我们杀得越多，操控者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继续打。等杀到一定数量，操控者自己会跳出来。”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那股腥风又浓了一分。
灰白的影子在树影间晃动着，比刚才多了将近一倍。
林意深吸一口气，手里的阔刃大刀重新抬起。
刀面上暗绿色的黏液还在往下淌，在刀尖处汇成一颗水珠，滴进泥里。
远处那阵潮声似乎比刚才又近了一些。
潮水拍打礁石的节奏开始乱了，不再是沉稳的“砰——砰——”
而变成了急促的“砰砰、砰砰”，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疯狂搅动。
“继续。”林意说。
阔刃刀锋朝前，他的目光越过刀脊，盯着前方密林深处那些聚集得越来越密的墨绿色光点。
光点连成一片，像一片漂在黑暗里的磷火。
“杀到它出来为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