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玄霆，引起注意
那些墨绿色的纹路在封印阵中央汇聚成一个极其古老的名字，笔画古朴苍劲。
林意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了出来：“玄霆天子，武道第三世。”
“玄霆天子？武道第三世？”李天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向殷九鸢，“你之前说百世回廊是天子搞的，这个玄霆天子是不是同一个？”
殷九鸢点头：“应该就是同一位。百世回廊的记录里写的是一百世血脉后裔的道果献祭，这位玄霆天子是第三世。他是天子的第三代后裔，被选中成为武道天子的继承者。但他埋在这儿了，还留了句封门千年的话。看来百世回廊不是一座坟，而是一整个天子家族的墓葬群。”
“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在这位玄霆天子的墓室最外层？”殷九鸢指了指洞壁上那些流动的墨绿色纹路，“这些法则锁链应该就是封门的一部分。我们没有被直接传进墓室内部，而是掉到了封门的外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直接掉进墓室正中央，里面的太古禁制估计能把我们三个一起炼成陪葬品。”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这里出去。”林意环顾四周。
这洞窟除了来时那一面带着封印纹路的石壁之外，其他地方全是光滑的黑色岩层。
他说：“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我们是被传送进来的，但传送是单向的，那股力量把我们拽进来之后就消失了。要出去，只能靠自己。”
“挖。”李天一说。
“挖？”殷九鸢看着他。
“既然出不去，那就挖条路出去。我刚才摸过这边的洞壁，石头很硬，但不是完全挖不动。只要能找准方向，一点一点挖，总能挖穿。”他走到洞窟最边缘，举起拳头对着黑色石壁比划了一下，一拳砸了上去。
石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回响，几块碎石从拳劲落点崩了下来，但洞壁本身纹丝不动。
“硬是真硬。”李天一甩了甩发麻的拳头，“不过能挖。林意，你怎么看？”
林意正举着紫火研究那面封印石壁上的墨绿色纹路。
在殷九鸢和李天一说话的间隙，他已经把整面石壁的纹路走向大致看了一遍。
这些纹路的流动有一定规律，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回到原点，形成一次完整的循环。
在每一次循环的末尾，所有纹路都会同时聚向石壁正中央那个名字，停留片刻之后再重新散开。
“我刚才就在想，既然规则变了，这些法则锁链只是被动运转，那应该有个地方是法则覆盖不到的。”林意举着紫火走到石壁正中央，指着那三个太古大字下面的位置，“法则锁链每一次循环都会在中央短暂停留，停留的间隙能量波动最弱。这个间隙应该就是封印阵最薄弱的位置。把所有力量集中在这个位置打进去，有机会撕开一道口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要打穿封门本身，而是打碎封门法则循环的薄弱点？”李天一眼睛亮了，“阴损，非常阴损。不过老子喜欢。”
“那道封印下面还埋着九道玄雷，怎么办？”殷九鸢问。
林意沉默了一息，伸手按在石壁中央那个名字的正下方：“这洞窟的结构已经变了，旁边那些光滑石壁不是被烧熔的，是被玄雷劈熔的。从刻那行小字到现在，那九道玄雷很可能已经消耗过不止一次。继续拖下去，等天子路收缩到我们这里，那些残留的力量会重新涌入封印阵，到时候这里的法则会更密集。趁现在天子路还在调整期，应该是封印阵最脆弱的时候。只能赌。”
“赌什么？”
“赌那九道玄雷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劈不死我们。”
李天一嘿嘿一笑，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这才像你。说吧，怎么打？”
“紫火和黑火被压制了，我现在能动用的只有心魔之力和一部分雷霆之力。心魔之力对法则锁链没用，雷霆之力勉强能共鸣，封印阵本身的纹路是幽冥玄雷石，对雷霆之力有一定的亲和度。我来主攻，你用神力和肉身配合，殷九鸢帮我们盯住封印阵的变化。”
殷九鸢没有废话，退到一旁，目光紧紧锁定在石壁上的墨绿色纹路上。
林意站在石壁前，把右手按在封印阵中央那个名字正下方的位置，左手按住右手腕，深吸一口气，催动了九曲玲珑心。
心脏上缠绕着心魔黑雾的紫色穴窍骤然亮起，心魔之力如毒蛇般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周，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要的不是心魔之力，他要的是心魔之力逆行时激发出的那股雷霆。
暗紫偏蓝的雷光从胸口涌出，沿右臂一路窜到掌心，在封印阵表面炸开一道极其刺目的光痕。
“就是现在！”林意低喝一声。
李天一从侧面闪身而出，全身神力凝聚在右拳上，金色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几乎盖过了林意的雷霆。
他一拳砸在林意手掌按住的位置，神力与雷霆同时炸开，石壁上那个太古名字剧烈震颤，墨绿色的纹路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滞。
林意又一拳轰在同一个点上，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把雷霆之力灌进封印阵的法则裂缝里，每一拳都让那个太古名字的震颤幅度更大一分。
李天一配合得极其默契，和林意的攻击节奏交替出拳，不给法则锁链任何修复的间隙。
“纹路开始逆流了！”殷九鸢急声道。
石壁上那些墨绿色纹路在停滞了短短几息之后，开始反方向流动。
这次逆流并没有让封印阵重新稳固，反而让整个阵法结构出现了连锁崩溃。
从中央那个名字开始，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碎裂开来。
裂痕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间遍布了整面石壁。
石壁从中央炸开了。
不是被拳头打穿的，而是封印阵本身的法则锁链在崩溃之后失去了对石壁的支撑，整面石壁从内部炸裂开来，炸出一个一人高的窟窿。
窟窿外面是一片金光。
极其辽阔、极其刺目的金光从窟窿里涌进来，把整个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同时涌进来的还有极其喧嚣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雷鸣，而是无数人的呼喊声、拳脚碰撞声、兵器交击声，以及某种极其古老的战鼓声。
那鼓声从金光深处传来，一下接一下，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有人在极其遥远的地方敲着一面大得无法想象的战鼓。
金光太过刺目，最初几息根本看不清外面是什么。
只能看到窟窿对面的空间极其辽阔，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边界。
地面是暗金色的石板，头顶是暗金色的穹顶，穹顶上悬浮着无数面金色旗帜。
“这里就是天子路？”李天一站在窟窿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格了一瞬，“我操，我们怎么在天上？”
林意走到窟窿边缘往下看。
脚下一片虚空，暗金色的石板地面在极其遥远的下方，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底下的人影只有蚂蚁大小。
蚂蚁大小的黑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好几条暗金色的岔道，有的在交手，有的在追逐，有的正沿着岔道往更深处前进。
所有岔道的尽头，视野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极其巍峨的金色擂台。
擂台四周竖着四面极其巨大的金色旗帜，每一面旗帜上都刻着不同的太古文字。
他们所在的位置，既不在岔道上，也不在擂台附近，而是在整条天子路最边缘、最高处的一处石壁上。
这里不是入口，也不是岔道，而是天子路的外墙。
他们身后那面被打穿的幽冥玄雷石墙，就是天子坟最外层的封门。
“我们不是在天上。”林意往后退了一步，“我们是从天子坟最外层的封门里打穿出来的。我们站的位置是天子坟的坟体本身。天子坟在天子路的最顶端，我们一出来就在最高处。”
“那现在怎么办？”李天一问。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爬回去吧。跳下去。”林意转头看了一眼殷九鸢，“这里已经是天子路的范围了，你试试现在的身体能用什么程度的力量？”
殷九鸢闭眼感知了片刻：“还是不能用灵力和精神力，但这具实体化之后的魂体强度比我想象的高得多。应该有接近金丹境的肉身强度，从这种高度跳下去摔不死。”
“那就行。”林意一把扯住还在往下看的李天一，指了指最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岔道交汇处，“我们从最高的地方跳下去，落了地之后，再想办法找路。”
他率先从窟窿里跳了出去。
殷九鸢紧随其后。
李天一站在窟窿边缘，低头看着底下蚂蚁一样的人影。
金光和战鼓声从下方涌上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那里，闭了一下眼，感受着涌动的气流和轰鸣的鼓声，然后睁开眼，笑了一声，跳了下去。
三道身影从天子坟最外层的窟窿里跃出，从天子路最高的崖壁上直直地往下坠落。
他们穿过一层又一层金色旗帜，穿过无数条悬浮在虚空中的岔道，穿过交手的武者、追逐的天骄和沉默前行的凡人。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们终于看清了天子路的全貌。
脚下蜿蜒的金色大道延伸向极其遥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
他们正从这一切的最高处往最底层坠落，像三颗从山顶滚落的石子。
三人从窟窿中跃出的同一瞬间，天子路上空那片圣人们并肩而立的虚空中，年长圣人猛地低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穿透了天子路的金色光幕，穿透了那些悬浮的旗帜和岔道，直直地落在天子坟最外层那个被炸开的窟窿上。
窟窿边缘还残留着幽冥玄雷石碎裂之后的银绿色光屑，以及一丝极淡极微、正在迅速消散的雷霆之力。
“有人从天子坟里出来了。”年长圣人开口，声音不大，但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咧开嘴露出那口金牙：“从里面出来？老子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听说有人能从天子坟里往外挖的。这届年轻人有点意思。”
“不止有点意思。”太初圣地圣主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个窟窿上，“能从天子坟内部打穿幽冥玄雷石封门，至少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打穿封门的人肉身强度必须达到元婴境体修以上的水平，否则封门没打穿，自己先被反震力震碎了。第二，打穿封门的人必须拥有能和幽冥玄雷石产生法则共鸣的力量，玄雷石只对同源的力量有亲和度，能被拳头砸碎，不能被术法轰开。”
“雷霆之力，肉身强度，再加上能从天子坟内部活着出来。”往圣林的女圣微微眯起眼，“这三条加在一起，整个无尽大地符合条件的年轻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年长圣人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天子坟封门那个窟窿上。
那里除了残留的雷霆之力外，还有两股极其微弱、正在迅速消散的气息。
一股是神力，带着极淡的土属性法则残留。
另一股更微弱，但更让他意外，是化神境残魂残留的气息，淡到几乎不可察觉，但逃不过圣人的神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那片辽阔的天子路。
三道身影正在从天而降，即将坠落到底层的岔道交汇处。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三个人只有三颗芝麻大小，但年长圣人的神识已经稳稳地锁定了他们。
“先看，不用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