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武道天子，规则修改
就在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的时候。
整个被镇压的天子路，忽然间散发一股诡异的波动。
波动以无法阻挡之势席卷天地。
冥冥之中，某些东西被触动了。
动手的圣人眼皮直跳，果然下一秒，金色巨网覆盖天子路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某个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在法则层面上。
在场所有圣人的神识都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极其古老的冲击波扫过。
诸位圣人将神念凝聚过去，发现那里居然是巨大的一座盐矿。
而那股冲击波是从盐矿深处爆发，以无可阻挡的霸道之势，沿着天子路的金色大道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天子路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狠狠地砸了一拳。
大量的锁链崩断！
“天子墓！不对！居然是天子坟！”太初圣地圣，目光锐利无比似乎穿透了虚空。
“我们的动作引发了天子坟的动荡！”
爆开的盐矿上空，毫无征兆的出现一座被法则锁链层层缠绕的巨坟，
此时，这个巨坟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坟堆表面的暗金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坟顶那顶悬浮了不知多少年的冕旒开始缓缓下降。
冕旒前后垂着的十二道旒串同时发出极其刺目的金光，每一颗旒珠都在疯狂旋转。
引得天地动荡，某种古老的规则正在缓缓的松动。
天子坟的震动顺着法则锁链传递出去，整条天子路都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刚刚被圣人们强行压制的牵引之力骤然反弹，而且比之前更猛、更强、更不加选择。
牵引之力不再只抓气运超过阈值的人，而是铺向了整片无尽大地，笼罩了每一个角落。
“它在反抗。”年长圣人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太古天子虽然已经陨落，但天子坟里残留着他的一缕执念。那缕执念感知到了我们在压制天子路，它在用最后的力量驱动天子坟对抗封印。”
“那怎么办？”巨斧老人把斧头往肩上一扛，斧刃上还沾着刚才劈山留下的石屑，“总不能真把它打碎吧？这可是古天子的遗物，更有可能是成仙的机缘，打碎了谁赔？”
“不能打碎，但必须镇住。”年长圣人转头看向墟君，“墟君，天子坟的核心区域只有你能碰。把它压回去，不需要太久，半炷香就够。”
墟君没有回答，只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盐矿的方向掠去。
他周身缭绕的黑色雾气中飞出无数条锁链，每一条锁链的末端都连着一扇极小的门。
那些门在虚空中一一张开，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片未知的深渊。
深渊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但那些眼睛在看到天子坟的瞬间全部垂了下去。
墟君的锁链缠上了天子坟的暗金色光晕。
缠上的瞬间，锁链被崩得笔直。
墟君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了一瞬，能让一个镇守冥朝四扇门无数年的存在停顿一瞬的力量，在场所有圣人都感受到了。
天子坟的反抗比他们预想的更强。
墟君没有退，他周身的黑色雾气再次暴涨，锁链一根接一根地缠上去，把天子坟的膨胀之势硬生生压了回去。
天子坟表面的暗金色光晕被压得往内塌缩，坟顶那顶冕旒下降的速度被强行打断了。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的瞬间，天子冠冕上最中央那颗旒珠裂开了。
裂开的旒珠内部涌出一团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轮廓极其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穿着帝袍的身影。
那个身影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圣人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古天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乱动。
其中一位双目泛着诡异金光的圣人似乎看出了端倪：“不对劲，那是太古天子的道韵，不是天子本人。”
“居然是道韵都这么强了吗？”
然而，在众人严阵以待的同时。
那个身影现在极为慌张，他当然不是什么天子道韵，更不是天子本人。
它是天子的冠冕在无数年中沾染了天子的道韵之后，衍生出来的一缕灵智。
为了履行职责，不得不强行站出来。
虽然极为慌张，但它仍旧强撑着开口：“后世圣人！”
开口的瞬间，那个身影周身的天子道韵迸发，法则显现，天地动荡，好似天道降临。
“你们为何在阻止朕。”
年长圣人往前迈了一步：“尊敬的古天子，我们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你在用太古时代的筛选标准考验这个时代的修士。”
“但你要看清楚，这个时代承受不了你的养蛊规则。太古时代灵气浓度是现在的百倍，天骄基数大到今天无法想象。”
“你一场筛选死几十万天骄，后面还有几百万在排队。今天你把亿万天骄都抽干了，无尽大地就没人了。”
冕旒之灵沉默了片刻。
“朕陨落之时，天地灵气浓度是现在的百倍有余，天骄辈出，万里挑一。朕沉睡至今，天地已变。朕能感知到这个时代的灵气浓度、法则结构、道运走向，皆非原先之貌。”
“但朕并非不知变通。朕在陨落前设下天子路，本就是为了筛选能承载朕之道统的后继者，而非屠杀后人。规则出了问题，朕可以改，但朕有一个条件。”
在场大多数人圣人都纷纷疑惑了起来。
这个天子怎么那么好说话？
“什么条件？”
“朕在位之时，乃武道天子。”冕旒之灵微微抬起下巴，模糊的轮廓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朕以肉身入道，一双拳掌镇九州，未借外物，未修术法，未炼丹药。朕的道统，是纯粹武道的道统。”
“所以天子路的最终考验，必须是武道的考验。封印一切超凡手段，只凭肉身技巧厮杀。谁能在武道上胜过所有对手，谁就有资格踏上登仙梯，接受朕的道统传承。”
“并且最终承接气运，登临天子位格”
在场所有圣人都沉默了片刻。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太古时代的武道天子和后世那些以术法阵法证道的圣人有本质区别。
武道的传承不依赖灵气浓度，不依赖法则结构，不依赖任何外部条件，只依赖肉身本身。
这套规则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反而比养蛊模式更适合。
最起码杀伤力小的多。
比拳头要打到人才能有伤害。
而且现如今几乎没有纯粹的武道，也是不可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可以。”年长圣人点了点头，“但除了武道规则之外，还需要加入一条退路。参与者在试炼中如果主动认输，必须被安全传送出天子路。”
“认输者在天子路中获得的一切机缘将被回收，自身气运也会被天子路抽取一部分作为代价。只有杀死对手，才能获得对方的气运。”
“合理。”冕旒之灵没有再犹豫，“武道天子，当有此等规矩。认输者缴其所得，退其气运，以养后来者。杀戮者取其气运，夺其机缘，以此激励后人死战不退。这才是武道。”
“还有一事。”女圣忽然开口，“试炼的范围必须重新划定。你原来的筛选机制把整片无尽大地都罩进去了，凡人也被无差别抓取。凡人不懂武道，进去只能送死。必须设一个最低门槛，至少要有一定武道根基的人才能进入。”
冕旒之灵沉默了几息，似乎在计算什么。
然后它抬起一只模糊的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涟漪从它指尖扩散出去，沿着天子路向四面八方延伸，在无尽大地上画出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界线。
界线之内，所有被判定为有一定武道根基的人都感受到了天子路的召唤。
但那召唤不再是强制性的，而是一封邀请函。
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界线之外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不会再被牵引之力波及。
“门槛已设。”冕旒之灵收回手，“凡踏入天子路者，超凡之力皆被封印。术法、阵法、灵器、血脉天赋、精神力一概无效。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肉身本身，亦或者兵器，技巧。善用身体者，方能在天子路中走得更远。”
“至于试炼的对手，除了一同进入的同代天骄之外，还有朕生前镇压在百世回廊中的诸多凶物。那些凶物是大多太古时代的武道强者死后执念所化，实力从凡人到封王不等。杀死它们同样能获得气运和机缘。”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地上一顿，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金牙。
“武道天子！老子走的就是武道，差点就能进去了，可惜老子如果进去，那就太欺负人。这种规则，够痛快！认输能退这一点反倒是多余了。武道一途没有勇往直前，向死而生的心境，无可前进。”
那个是这个身影沉默，没有回答。
其实现在天子冠冕之灵慌得可怕，万一被看穿了，那就麻烦了。
星宿海一位宿老皱起眉头，他修的是星象推演，肉身强度在十二位宿老里排倒数。
他沉吟道：“只凭肉身，对体修来说太有利了。术法修士进去之后修为被封印，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怎么跟体修打？”
冕旒之灵淡淡道：“那是术法修士的事，不是朕的事。朕在位之时，术法修士亦有用肉身战斗的法门。尔等后世修士太过依赖术法，忘了肉身本身才是修士最根本的根基。根基不牢，谈何登仙？”
宿老被噎了一下，没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天子说的是对的。
太古时代的术法修士同样有一身不俗的武道造诣。
后世修炼体系分化得太细，体修归体修、术修归术修、阵修归阵修，各修各的，谁也没空去补别人的短板。
天子路这一开，等于逼着所有天骄去补武道这一课。
长远来看对无尽大地的修炼体系反而是好事。
“试炼的具体规则朕已经刻入天子路中。”
冕旒之灵的轮廓正在缓缓变淡，旒珠裂开之后涌出的金色光芒也开始收束。
“后世圣人，朕的道统是否能传承下去，看你们后人的本事了。记住，认输二字是唯一能救你们后人性命的底线。该认输时不要犹豫，犹豫就会死。”
“但也要记住，真正的武道天子，从不认输。”
话音落下，冕旒之灵消散在虚空中。
天子坟顶端的冕旒重新升回原来的位置。
十二道旒串上的旒珠恢复了正常的旋转速度。
最中央那颗裂开的旒珠在冕旒的力量下缓缓愈合，重新亮起了一颗完整的金色光点。
天子路的光芒也彻底稳定下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金色，而是极其纯粹、极其温和的琥珀色，像一层薄到透明的蜂蜜涂抹在天空中。
所有强制抓取全部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金色的邀请函。
邀请函以光点的形式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被认为有足够武道根基的人面前。
连凡人国度那些靠打猎为生的猎户都收到了。
天子路内部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曾经被太古养蛊规则杀死的天骄尸骸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纯粹的气运光点升入天子路的规则核心。
百世回廊中所有壁画全部被重新激活，壁画上那些沉睡的凶物睁开了眼。
百世回廊本身也开始分化出无数条岔路，每一条岔路都通向不同的考验区域。
考验区域的难度各不相同，从外围到核心层层递进。
外围区域是一望无际的古老战场，战场上散落着太古时代武道强者留下的残破兵器。
核心区域则是一座巍峨的武道擂台。
擂台四周悬浮着无数面金色的旗帜，每一面旗帜上都刻着一位太古时代武道天子的名字。
擂台本身由一种暗金色的石料砌成，石料表面刻满了极其古老的武道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
擂台上空悬浮着冕旒的虚影，冕旒垂下十二道金色光柱，将擂台笼罩在其中。
擂台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太古文字——武道天子。
消息从天穹之上传到无尽大地每一个角落时，整个天下炸了锅了。
白鹿城中央广场上，周半城还抱着那根柱子坐在地上，就收到了天子路从天而降的金色光点。
光点悬在他面前，微微跳动着，散发着极其纯粹的武道道韵。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意识海，把天子路的规则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跃跃欲试。
他猛地站起来，转头对身后的家丁喊道：“老子要练武！快去把城西那个退伍的老教头请来！”
青天城废墟上，那些从天青城迁来的凡人们也收到了金色光点。
一个正在帮忙重建城墙的年轻猎户伸出手碰了光点，然后脸色发白地缩回手。
他跟旁边的人说里面全是凶物，进去了就得拼命。
沉默了一息之后，他又把手伸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碰光点，是把光点攥进了手心。
他说他爹以前是猎户，他也当了猎户。猎户在凡人王朝是最底层的，但如果能在天子路里杀出一条路来，猎户也能当天子。
不周山界，巨斧老人回到山巅，把斧头重新劈进石头里。
他把那批赤着上身的年轻体修全部召集到面前，把天子路的规则跟他们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一句“真正的武道天子，从不认输”时，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不是恐惧，那是兴奋。
“都给老子进去！”他大手一挥，“不周山界占了武道传承这么多年的便宜，这次天子路要是拿不下一个天子之位，老子把你们全扔进山底下的熔岩河里泡澡！记住，进去之后术法全封，什么飞剑法宝全是废铁，就靠你们这身肉！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认输，认输不丢人，丢人的是逞强死了。活着出来还有下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往圣林，那些刚刚被各王朝选拔上来的凡人武者和天骄们还站在圣殿前。
三位圣人的命令就已经下来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参选者，分批进入天子路。
同时，往圣林对所有挂名王朝发布了正式文书，将天子路的规则详细记录在案，作为今后武道传承的官方依据。
文书末尾有一句话：“天子路为武道试炼，非养蛊之场。认输可退，杀死对手可得气运。此为太古武道天子之道统，亦为今日无尽大地武道之新章。”
天衍道宫，宫主站在天衍圣盘前，看着圣盘上新推演出的因果线图谱。
图谱上所有因果线都在重新排列，以天子路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因果网络。
她盯着图谱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武道天子位格，一旦有人登临，无尽大地的武道传承将被重新定义。整个修炼体系的格局都会因此改变。”
九幽渊、太初圣地、冥朝、万墟殿、星宿海，所有超然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有人开始筛选门中武道天赋最高的弟子，有人开始临时开设武道速成班，有人开始翻找压箱底的太古武道功法，有人直接从凡人武者中挑选天才破格收入门墙。
各大顶级王朝的传送阵都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是从各修士王朝、国运王朝、凡人王朝赶来的天骄和凡人武者。
所有人手里都攥着一枚金色光点，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样一种表情。
既兴奋，又紧张。
天子路的规则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那些金色的邀请函悬浮在每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面前，安静地等待着被接收。
只要握住光点，就会被传送进天子路。
只要在试炼中喊出“认输”二字，就能安全退出。
只要杀死对手，就能获得对方的气运。
这是武道天子的试炼，也是无尽大地上所有武者的终极擂台。
在天子路的最深处，百世回廊尽头，登仙梯脚下，那具太古时代死在第一级阶梯上的焦黑骸骨依然保持着往上迈步的姿势。
它身后的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极淡极轻的身影正从天子坟的方向飘出来，穿过百世回廊，穿过登仙梯，站在那具骸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