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闲逛，驯化？
既来之，则安之。
在哪待不是待，这个世界给林意的感觉堪比穿越前之前的城市，而且还更容易接受一点。
撤去屏蔽，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人开始了在观光闲逛。
街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没有高楼，而是一大片低矮的建筑群。
建筑的高度不超过三层，屋顶是尖的，铺着一种深灰色的瓦片。
瓦片的形状不是常见的弧形，而是六边形的，像蜂巢的格子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有种异样的艺术感。
六边形的瓦片上刻着极小的阵纹，阵纹的线条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林意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它们。
那些阵纹在瓦片表面形成一个微型的循环系统，每一片瓦片都是一个独立的单元，所有的瓦片拼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屋顶的大型阵法。
“那是什么阵法？”林意问。
师千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辨认了一下。
“恒温阵。”她说，“夏天的时候吸收多余的热量，冬天的时候释放储存的热量。”
“这样屋子里的人一年四季都不需要生火取暖或者用冰降温。”
她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凡人的身体很脆弱，受不了太大的温差。所以在凡人王朝，恒温阵是最基础的民生阵法。哪栋楼要是没有恒温阵，是租不出去的。”
林意双眼放光，这东西有点牛逼啊，这个阵法……
林意悄无声息地利用精神力记录了下来。
舟禾瑜从后面走上来，站到林意身边。
“这个阵法的结构很有意思。”她说，“它不是单一的阵法，而是一个阵法的集群。每一片瓦片都是一个独立的微型阵法，所有微型阵法并联在一起，构成一个更大的整体。”
她转过头看着林意。
“这意味着，如果其中一片瓦片坏了，只需要换掉那一片就行了。整个阵法不会因为单个节点的损坏而失效。”
“这种设计思路……很好。”
师千叶看了舟禾瑜一眼，表情有些困惑。
“这不就是最基础的阵法模块化设计吗？”她说，“阵法课，第一学期就讲这个。”
舟禾瑜沉默：“你们的阵法课，第一学期讲这个？”
舟禾瑜有些惊讶了，看来阵法，在这个世界的普及并不是一般的高啊。
“对啊。”师千叶点了点头，“阵法的基本原理、阵纹的绘制方法、能量节点的布局规则、还有模块化设计的基础概念。这些东西不都是最基础的吗？”
舟禾瑜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座八角形的观星塔。
林意注意到，她看那座塔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林意没有打扰她。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了那片开阔地，走进了一条更窄的街道。
这条街道两旁的建筑没有主街上那么高，但也有七八层。
高楼在这里很常见，反而矮楼少见。
建筑的风格和主街上差不多，木头和合金交织，花纹和光影交错。
但这条街上的店铺更多，更密集，更热闹。
一家店铺的门口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在播放影像。
影像里有人在演示一种丹药的用法，声音从玉牌里传出来，清晰得像站在面前说话。
旁边的一家店铺门口，一个老头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竹签的另一头戳着一块金黄色的糕点。
老头咬了一口糕点，然后把竹签放下，拿起旁边的玉牌，用手指在玉牌上划了几下。
玉牌上的影像切换了，从一段风景变成了一个人的脸。
那个人在说话，老头在听，一边听一边点头。
师千叶从林意身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传影牌。”她说，“用分影阵和回影阵结合做出来的东西。”
“可以实时传影，也可以录下来以后看。很普及，几乎人手一块。”
“而且还可以连接特殊的精神网络，总之，这东西很方便。”
“有点像手机呀……用来干什么的？”林意问。
“什么都干。”师千叶说，“聊天、买东西、看新闻、学东西、打发时间……凡人的寿命短，所以很在意时间利用的效率。传影牌能让他们在同一段时间里做更多的事情。”
“当然，这些东西在修士那里也很受欢迎。”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老头。
“你看他，一边吃点心，一边和远方的家人说话，是不是很方便？”
林意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吃完了点心，把竹签放在碟子里，然后对着玉牌里那张脸说了几句什么。
玉牌里的人点了点头，影像闪烁了一下，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老头把玉牌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慢悠悠地走了。
林意收回目光，这他妈不就是玩手机吗？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稀奇了。
“这种传影牌，在无尽大地上很普遍？”
师千叶想了想。
“看地方。”她说，“在凡人王朝和修士王朝，很普遍。在更高级的王朝里，反而没那么普遍。”
“为什么？”
“因为到了国运王朝以上的层次，修士们更喜欢用精神力和神识沟通。”
“传影牌这种东西，对修士来说太慢了，而且不够安全。精神力传讯一念之间可以跨越万里，传影牌还要输入、启动、等待连接，太麻烦了。”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不过修士王朝和凡人王朝的修士少，精神力不强，所以传影牌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最方便的。”
林意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在这个世界，基础设施，是给“修士少、精神力不强”的底层区域用的。
在高级王朝里，修士们觉得这东西太慢、太不安全、太麻烦。
他们用精神力。
一念万里。
林意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好像也说得过去。
林意也经常用精神力，他当然知道精神力的方便。
就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继续往前走。
街道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的中心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不高，只到林意的胸口。
石柱的四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很小，但刻得很深，笔画清晰得像刀削出来的。
石柱的顶端是一个圆球，圆球的表面镶嵌着几十颗黄豆大小的晶石。
晶石的颜色各不相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几十颗小小的星星聚在一起。
师千叶主动解释。
“这是路标柱。晶石是方位石，每一颗对应一个方向。你用手指点一下晶石，柱面上就会显示出那个方向的地图，还有你当前位置到目的地的距离和路线。”
“凡人记不住路，所以需要这种东西。”
她走到石柱前，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其中一颗蓝色的晶石。
石柱面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图。
地图的线条是金色的，在乳白色的石面上缓缓展开，从柱面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地图上标着街道的名字、建筑的名称、还有各种林意看不懂的符号。
师千叶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地图缩放了，显示出更大范围的区域。
“这是城西。”她说，“我们现在在城南。想去城北的话，沿着主街一直走，过七条街，右拐，再走三条街，就到了。”
她收回手指，地图从石面上隐去，文字重新浮现出来。
沈念从后面走上来，盯着那根石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颗蓝色的晶石。
地图再次浮现。
沈念的手指在地图上点来点去，地图时而放大，时而缩小，时而上移，时而下移。
她的眼睛里映着地图上金色的线条，整个人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看到雪。
“这东西真好玩。”沈念说。
师千叶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介于困惑和好笑之间。
就像一个城市里的人看着一个乡下亲戚对着电灯开关按了又按、按了又按，嘴里说着“这玩意儿真亮”。
“这东西不是玩的。”师千叶忍住笑，说了一句，“它是给人指路用的。”
沈念没有理她，继续在地图上点来点去。
林意没有打断沈念。
他自己站在石柱前，看着那几十颗晶石，看着那幅金色的地图，看着那些他认不出的文字和符号。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街道。
同时，精神力悄无声息的弥漫出去，一幕幕的画面传入脑海。
街上的人很多，但没有人显得匆忙。
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由且自然。
有人在走路，有人在交谈，有人蹲在路边挑选摊位上的货物。
有人站在传影牌前看影像，有人骑着机关木马从街道的这一头穿到那一头。
一切都显得其乐融融。
到处都显得和平安康幸福，也透着一种惬意的慵懒……
但林意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不舒服的怪异感。
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是方便还是安稳，亦或者是跟现代科技极其接近的基础设施。
这里给林意一种——这里就是平凡幸福的乐园，吃喝不愁的温柔乡……
这种感觉和他自身格格不入，就好像是——驯化的感觉！
修士驯化普通人？
给他们安稳的生活环境以及触手可得的精神、生理行动依赖……从而……
林意猛然间惊醒：我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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