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朝廷?就这?”
翌日,林跃望向坐在对面的王戍,失笑着说:“小子还以为那仲然有什么能耐,没想到就是这事。”
“这事怎么了?”王戍急着说道:
“武威侯,你是堂堂国侯,那仲然只不过是一郡守,他上奏你,传出去本就是轩然大波,这不算能耐什么算能耐?
非要那仲然拿着刀剑与你比试一番才叫能耐么?”
林跃摇头解释道:“不是,典客大人您误会了,本侯只是觉得这仲然的所作所为,和本侯小时候村里面被同伴欺负了哭着回家告状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的武威侯啊~”
王戍急得直拍大腿,说道:
“武威侯,那仲然若是孩子,你怎么说也是那过几年就要成亲的半大小子了!
你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孩子闹了起来,无论结果如何,任谁听了能觉得你一点错都没有?
武威侯你官职高、威望高,甚至还算是那仲然的上官!这种情况下被那仲然参了一本,与那仲然纠缠在一起...
甚至是将这事闹到了朝堂上,说到底便是错!
还是大错特错!”
王戍有些无奈地说:“陛下命武威侯你总督三辽,这是莫大的殊荣,可如今武威侯你被你所总督的辽东郡郡守参了一本,无论结果如何,陛下心里怎么想?陛下的脸面何处放?”
“本侯这是被那仲然做筏子,当成抬他的踏脚石了?”林跃故作疑惑的问道。
“所以武威侯你如今知道了那仲然的手段了吧?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有哪个是蠢人?不止不是蠢人,还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王戍沉声问道:
“不过老夫也好奇的紧,你武威侯让那仲然带着辽东郡官吏参一本也就算了,怎么也让辽北郡的郡丞和监御史给参了?
老夫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两个先前可都是郎官,陪在陛下身边以供策问的。
武威侯,难不成你真如奏折上面所说的办了那些事?”
林跃闻言苦笑着说:“本侯也是迫不得已啊。”
“怎么讲?”王戍问道。
“典客卿你是有所不知啊。”
林跃喝了口酒,满是困顿的说:
“陛下命我执掌辽北郡,虽说钱粮不缺,但也没多少。可发展辽北郡,这样一个满是荒地、里面又多是女真人的辽北郡,需要人啊!
可本侯没人啊!本侯先前请陛下首肯辽北郡招募异人的事,一封奏折下去直接被驳回!
可没有异人,又哪里会有人愿意来这天寒地冻的辽北郡?没人又怎么开荒、怎么开垦?没人这辽北郡怎么能发展起来?
况且本侯如今离家也快一年,龙骧虎贲的兄弟们都早早回家,可本侯想回一趟咸阳,却是始终不行,本侯最是恋家、可天不遂人愿,如今本侯好不容易将咸阳当做了家,却不料又遇到了这有家不能回的情况...”
林跃一点点诉说着这段时间自己所受的“委屈”,不断抽泣,除了眼泪可谓是一应俱全。
“唉,武威侯。”王戍举杯默默劝道:
“不过大丈夫应志在四方,陛下将辽北郡这重任交付至武威侯你的肩上,武威侯你当更为勤勉地治理辽北,报效陛下才是。”
“小子就是这么想的啊!”
林跃猛的拔高音调,高声说道:
“小子心想没人,小子就派人去找人!
小子先命人在报刊上发告示,为想要迁入我辽北郡的百姓在沿途设站点、提供吃食,就是想让他们能够顺顺利利地来,没有后顾之忧!
可前面几郡都挺好,但直到辽东郡却是出了岔子!”
“什么岔子?”王戍皱着眉头问道。
“那些想要迁入我辽北郡的百姓,自打踏入辽东郡后,多次被盗贼所劫掠!沿途又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么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我辽北郡种种不好,劝他们趁早回家!”
林跃说到此处更是猛的一拍桌子,骂道:
“他娘的,这群人说的都差不多一样,若是再晚些小子真就要彻查一下辽北郡的官吏了。可小子转念一想不对啊!
如今第一批想要迁入辽北郡的百姓还没住到小子给他们建造的房子里呢,还在半路上呢!他们从哪里得知的这群百姓过的不好?
这他娘的不是纯属来捣乱的么!”
“还有这事?”王戍有些意外,他连忙问道:“武威侯您再说一说。”
“典客大人,小子没什么好说的。”
林跃直接说道:
“小子也不是那时候刚从小苍村里面出来,什么也不懂的傻小子了。小子还能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小子派人一查自然也就清楚了,毕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子心想沿途不是多贼寇么?小子直接派兵在沿途驻守,看他们还敢不敢出来!”
“原来如此。”王戍稍稍思索,随后问道:
“如此说来,武威侯你在辽东郡举办的那场宴会,售卖与那世家大族和豪强商贾的辽北郡各类矿产及田地,也是为了招揽人手了?”
“当然!
小子派兵过去还有沿途的官吏来找茬,小子也在军伍多年,何曾见识过这种场景?他们长了几个脑袋敢来拦骑军,这不就是纯纯使绊子么?
但那些想要迁入我辽北郡的百姓不知道啊,他们遇见这种情况是怕得很啊。
小子迫不得已之下,只得引那些世家大族与豪强商贾前来,他们一来必然要带着手下的家丁仆役,这人不就有了么?”
林跃说着从怀中掏出契约放在王戍面前,说道:
“这三十万亩说起来是多,但照比整个辽北郡来看,九牛一毛都不如!
况且典客大人您也知晓,甚至当初还出言劝过小子,这辽北郡遍地皆是荒地,就连女真都不种,小子想要将其全部开荒至少要百年!
而如今能够有人前来开荒就不错了,那些百姓前来小子更是发房子发农具,就差发老婆了!
如今那些人带着家丁仆役前来开荒,不止没要这些东西,还主动给我们辽北郡四百万两白银!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小子也是想不通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知道反对的人是安的什么心!”
“原来如此。”王戍仔细看着契约中的一条条约定,也是舒了口气。
“他娘的!
那仲然不止在背后搞小动作,如今还拿本侯做筏子,真他娘的越想越气!”
突然,林跃直接起身,借着酒意,握着腰间秦剑怒喝道:
“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看老子今天不宰了他!”
王戍跪坐在桌子前,望着逐渐远去的林跃没有出言相劝,反而是不禁露出苦笑:
“臭小子,那仲然拿你做筏子,你小子便转头拿老夫做筏子...这一趟,老夫真是不该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