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三十厘米左右的头发,一半乌黑、一半霜白,藏着岁月磋磨的痕迹,也系着斩不断的血脉因缘。
王义盘膝坐于床板之上,指尖轻轻捻住这根至亲白发,眸光骤然沉凝,目光死死锁定在这缕发丝之上,心底已然默默诵念起血源溯影术的玄奥法诀。
晦涩古老的道韵在心间流转,无声无息,不扰外物,不入凡耳。
随着法诀默念成型,指尖那缕原本普通的至亲发丝,骤然泛起淡淡的莹白微光。
微光纤细柔和,顺着王义的指尖缓缓升腾、萦绕盘旋,丝丝缕缕的血色气韵自发丝深处剥离而出,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细微的血色光缕。
整间简陋的卧室空气微微震荡,淡淡的阴阳道韵弥漫四方,隔绝了外界的山野风声与夜色沉寂。
屋内昏暗的光影层层扭曲、微微浮动,空间壁垒泛起肉眼难辨的细微涟漪,千里万里的地域阻隔,在这门血脉秘术之下,尽数形同虚设。
血光不烈,却极为通透,带着溯源追根的天道法理。
王义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
刹那间,识海澄澈如镜,原本漆黑虚无的神魂空间之中,一道清晰无比的人影缓缓浮现,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挚友——程锋。
溯影成像,万里通明。
透过血脉映照的虚实画面,王义清晰看见,程锋此刻根本没有半点环球游历的轻松惬意,已然身陷绝境。
他身处一间封闭压抑的陌生房间之内,房间狭小逼仄,约莫二十平米左右,通体素白墙面,干净得过分,也荒芜得刺骨。
屋内空空荡荡,无床无桌、无椅无柜,没有任何生活用品,没有任何陈设装饰,就是一间纯粹用来关押人的牢笼密室。
房间四角的天花板上,四颗黑色监控探头静静伫立,角度刁钻,全方位无死角覆盖整间屋子,将屋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数锁定,没有半分藏匿余地。
此刻的程锋,早已没大学时的雀跃昂扬、少年意气。
他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透着惶恐与绝望,先前对远方的憧憬,早已被无尽的黑暗与恐惧彻底碾碎,双手双脚被粗实坚韧的尼龙绳索牢牢捆缚,绳结死死锁死,勒入皮肉,身形僵直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姿态狼狈,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而这间囚室之中,绝非只有他一人。
屋内散落坐着九个年纪各异的男子,有青涩少年,有青壮年人,每个人皆是一模一样的处境,尽数被绳索捆死手脚,眼神麻木、惶恐、绝望,皆是身陷罗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更无人道的是,这房间里十人,皆是一丝不挂,甚至连头发都已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画面微微流转,视线穿透厚重的房门,屋外景象清晰映入识海。
紧闭的铁门之外,赫然伫立着两名身形魁梧、面色凶悍的看守。二人手中紧握粗重棍棒,眼神阴鸷暴戾,周身透着悍匪般的凶煞之气,死死镇守门口,杜绝屋内任何人逃脱的可能。
全程密闭、全程监控、专人把守、束手待困。
哪里是什么豪华环球游,分明是精心编织、专门诱骗心怀发财梦的境外囚笼!
一心求财者,必为财惑;贪逐浮利者,终坠深渊。世间最害人的陷阱,永远裹着暴富圆梦的糖衣。
识海之中的画面历历在目,真实得触目惊心。
王义双目骤然睁开,眼底寒光凛冽,一身潜藏的神威险些压制不住,心底怒火与寒意彻底翻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