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爪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在黑暗烈咬陆鲨的意识深处砸开一道裂缝。
它停住了。
装甲核心疯狂闪烁，红色电流沿背脊刺入身体，强迫它继续攻击。现实烈咬陆鲨没有趁机下重手，而是用龙爪压住它的双臂，希罗娜则一步步走近。她手中没有武器，只有第八世界希罗娜写下的那份记录。
“你的训练家让我带一句话。”希罗娜说道，“她说，她还没死，所以你也不准替她认输。”
黑暗烈咬陆鲨喉咙里发出痛苦低吼。装甲试图让它咬碎眼前的人，可那枚断爪、那句话、以及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同样熟悉的声音，让它残存意识终于找回方向。
现实世界的希罗娜没有把自己当成它的训练家。她只是把另一个自己没能亲口说出的执念递过去。正因为这份界限清楚，黑暗烈咬陆鲨才没有把她当成幻觉，而是意识到真正的希罗娜仍在某处等它回去。
“宁浩！”希罗娜喊道。
宁浩没有犹豫。白光顺着现实烈咬陆鲨压出的缝隙落下，耿鬼从影子里钻入装甲背后，把黑暗印记与神经连接一点点撕开。黑暗烈咬陆鲨痛得几乎撞碎地面，却始终没有再攻击希罗娜。
第一枚装甲核心被剥离。
这像点燃了连锁反应。丹帝向第八世界的自己高喊宫门竞技场的最后一场比赛，阿渡让快龙群同时发出龙吼，大吾则用巨金怪将一枚旧得几乎碎裂的兹伏奇徽章投到装甲巨金怪面前。失败冠军们不一定能被唤醒，却都在熟悉的羁绊前出现了短暂迟疑。
暗黑真鸟彻底失去耐心：“执行核心焚毁！”
控制台红光暴涨。
小蓝已经带着宁浩和小智钻进备用线路通道。通道狭窄到喷火龙无法进入，宁浩只带了皮卡丘、耿鬼和超梦。坂木也跟了进来，理由简单：“这里是常青地下，我比你们熟。”
“这是第八世界的常青。”小蓝提醒。
“坂木的地下通道，总有相似的坏习惯。”
事实证明他说得对。坂木在第三个岔路口直接砸开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墙后露出隐藏电缆。小蓝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把真正线路藏在最容易被忽略的排水墙后。”
宁浩一边前进一边问：“你开始讨厌自己了吗？”
坂木冷哼：“我讨厌蠢到被另一个自己利用的世界。”
小智跟在后面，忍不住说道：“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放弃。”
坂木没有回答。
这沉默比反驳更少见。坂木看过太多被他击败的人，却很少真正观察失败者如何继续活着。第八世界像一面粗糙的镜子，把“支配世界”四个字后面会剩下什么摊在他眼前。
备用线路尽头是一间狭小控制室，墙上密密麻麻插着精神锁芯。每一枚锁芯都对应一名被控制的冠军或宝可梦。暗黑真鸟的投影出现在中央，脸色冰冷：“你们以为找到这里就赢了？”
“至少说明你怕我们找到。”宁浩说道。
真鸟挥手，控制室两侧舱门打开。数只黑暗多边兽从数据流中浮现，直接攻击锁芯系统。它们不是为了杀死入侵者，而是要在众人面前毁掉被控制者的意识。
“皮卡丘！”
十万伏特劈向多边兽群，超梦以精神强念固定数据流，耿鬼则钻进电缆阴影追逐逃窜的黑暗程序。宁浩冲到锁芯前，发现每枚锁芯都有三层结构：外层装甲命令，中层黑暗印记，最内层才是残存意识。若按顺序解除，时间根本不够。
“可以反向断电吗？”小蓝问。
坂木已经打开另一块面板：“断电会烧掉意识备份。真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怎么办？”
坂木看向宁浩：“你能不能只切中层？”
宁浩明白他的意思。外层命令可以暂时保留，最内层意识不能碰，只要切断黑暗印记，冠军们就能从内部反抗装甲。但中层极薄，稍微偏差就会伤到意识。
“超梦，帮我看。”
超梦把精神力扩散到锁芯内部：“我会标出边界。你只有一次机会。”
宁浩掌心亮起白光，压成比发丝更细的线。他第一次如此精确地使用这股力量，不是大范围净化，而像在灵魂与黑暗之间动刀。第一枚锁芯中层被切开时，外面大厅传来第八丹帝痛苦的怒吼。
“成功了！”小智喊道。
但黑暗多边兽立刻转向宁浩，试图干扰他的手。皮卡丘拼命拦截，身上被数据刃划出伤口。小智抱住皮卡丘，仍让它继续释放电流，因为他们都知道停下会发生什么。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锁芯接连断开。大厅里，被控制的冠军与宝可梦开始反向抵抗装甲。现实冠军们抓住机会，压制不再那么艰难。希罗娜的烈咬陆鲨和第八世界的烈咬陆鲨同时咆哮，合力撕碎背部装甲核心。
装甲碎裂的那一刻，第八世界烈咬陆鲨没有立刻倒下。它踉跄着站稳，朝现实希罗娜低下头，又朝废墟深处发出一声嘶哑龙吼。那不是臣服，而是在回应远处仍活着的训练家。
暗黑真鸟的投影终于露出恐惧：“坂木大人不会允许——”
坂木忽然上前，输入一串旧式权限码。
“你在做什么？”宁浩问。
“火箭队内部制裁程序。”坂木冷声道，“真鸟若还是任何世界的真鸟，她一定会给自己留后门。”
投影中的暗黑真鸟脸色骤变。权限码生效，控制室所有真鸟级指挥权限被强制冻结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宁浩切断最后一批精神锁。
大厅外，失败冠军们接连倒下。不是死亡，而是意识终于从装甲控制中脱离。第八世界的丹帝在倒地前看了现实丹帝一眼，嘴唇动了动，像在说“别输”。
黑塔外层防线崩溃。
可当众人冲出控制室时，地面忽然剧烈震动。常青地下更深处，一道比所有防线都冰冷的精神波动升起。
超梦脸色骤变。
“超梦军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