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站在月桂宫大殿前的高台上，开始点菜。
他目光扫过城外那些赎罪队伍，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四方：
“杏花麝一族，那皮毛金黄的那个，对，就是你，别看其他人了，就是你！”
“一炷香内，来月桂宫。”
远处，一支由十几头金黄色麝妖组成的队伍顿时一阵骚乱。
被点名的那个杏花麝天才浑身一颤，两只前蹄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它身旁的同伴们纷纷后退了一步，跟它拉开了距离，目光里全是同情。
张楚又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蓝冰鹤族，正在交配的那一对儿，对，就是你俩。”
“拔出来了也是你俩，一炷香内，来月桂宫。”
远方一片冰蓝色的湖泊边，两只蓝冰鹤正颈项交缠，翅膀半展，忽然被这道声音劈中。
那两只鹤同时僵住，脖颈一点一点地扭过来，四只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绝望。
张楚继续点餐：“虎头金蝉族，正在挖坑准备造洞府的那个。”
“就是你，别造洞府了，你用不上了。”
“来月桂宫，记得多带点你族的特产，檀香木炭，我有大用。”
那虎头金蝉正撅着屁股刨土，两只前爪挖得飞快，泥土从它身下不断翻涌出来。
听到张楚的话，它两只前爪同时停住，整个身子僵在坑里，脑袋缓缓抬起来，虎脸上全是茫然。
张楚的目光又落到另一支队伍上，忽然吞了一口口水，紧接着脸色一变，大怒道：
“雪花玉彘族……大胆！”
“你们一族最好吃，竟然只送了十来个天才过来，这踏马的够谁吃？速速传音你族，送三百个天才过来！”
“否则，平了你族！”
雪花玉彘族的队伍顿时炸了锅。
领队的那头老彘妖浑身雪白的鬃毛都炸了起来，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扭头朝身后的族人吼道：
“快！快传音回族里！”
“让长老再送九十头天才过来！要肥的！要嫩的！要雪花纹密的！”
它一边吼一边浑身发颤，生怕张楚下一句话就是“算了不用送了，直接灭族吧”。
张楚继续点菜，有翼火蛇在，他看谁都好吃，都想尝尝。
……
这一刻，月桂宫内一个大场地上，翼火蛇摆满了各种厨具。
巨大的烤架，成套的蒸笼，一排排炒锅炖锅，各式刀具整齐排列，各种香料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翼火蛇高兴无比，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又哭又笑地说：
“太好了，爷爷回来了，我一定要拿出看家本领，做最好的菜给爷爷吃。”
它说着，翅膀上的佛光又亮了几分，脑后的诸佛影子轻轻晃动，像是在积累功德。
很快，那些被张楚点到名的妖族天才们，都老老实实来到了月桂宫。
它们一个个低着头，有些浑身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反抗，甚至不敢露出半分怨恨。
有些则是昂首阔步，浑身散发出奇异的光辉，它们心中已经开始觉得，被张楚点名吃掉，那是它们的福分。
翼火蛇现场宰杀，动作干净利落，刀光如练，血花在阳光下绽开，又被它用灵力牵引着汇入一只玉碗之中，一滴都没有浪费。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道道色香味十足的各种菜品，便端了上来。
第一道，杏花麝，名为“杏花疏影”。
整只麝妖被翼火蛇以极其精巧的手法脱骨，肉保持完整的外形，皮毛被处理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金黄色酥壳，罩在肉上，像是一件金缕玉衣。
切开酥壳，里面是粉嫩细腻的麝肉，肉纹如花瓣般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渗着杏花的淡淡香气。
张楚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肉片入口即化。
杏花的清甜与麝肉本身的鲜香在舌尖交织，那层酥壳在齿间碎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紧接着是肉汁的温润漫溢，满口芬芳，回味绵长。
月桂夫人尝了一口，眼眸微微睁大，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才轻声叹道：
“这哪里是吃肉，分明是在吃一幅画，一件艺术品，想不到一盘菜还能做出这等讲究。”
铜战撕下一整条麝腿，咬了一大口，肉汁从嘴角淌下来，他含糊不清地喊道：“这酥壳怎么做的？比肉还好吃！”
翼火蛇在一旁得意无比：“那是，这酥壳是用麝妖自身的皮下脂肪，混了杏花蜜和灵谷粉，反复刷了九遍，烤的时候火候差一息都不行。”
第二道，蓝冰鹤，名为“蓝冰飞鹤”。
两只蓝冰鹤被翼火蛇以极其精妙的手法处理，鹤肉被切成薄片，码在冰蓝色的盘子里，每一片都透着冰晶般的光泽，肉片薄可透光，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冰霜。
鹤骨熬成的清汤浇在肉片上，汤色澄澈如冰泉，冒着丝丝寒气。
张楚夹起一片，肉片触到舌尖，冰霜瞬间融化，鹤肉的清甜像是一股冰泉在口中淌开，清冽到极致，一丝腥膻都没有，只剩下纯粹的鲜甜。
鹤肉嫩得不像话，舌尖一压就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清凉通透。
月桂夫人尝了一片，放下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里全是感慨：
“这一道比上一道更妙，一热一冷，一浓一淡，张楚，你这大厨，是从哪里找来的？”
张楚哈哈大笑起来：“夫人，别的东西可以让给您，但大厨是不会离开我的。”
月桂夫人顿时难掩失落。
蛮牛兔直接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一片接一片往嘴里塞，吃得满嘴冰霜，一边吃一边嘟囔：
“这鹤肉是凉的，怎么吃着吃着，肚子里反而暖烘烘的？”
龙角兔用筷子夹起一片鹤肉对着灵灯照了照，薄如蝉翼的肉片透着光，纹路清晰可见，他啧啧两声：“这刀工真厉害！”
第三道，虎头金蝉，名为“檀香金蝉”。
虎头金蝉被翼火蛇用檀香木炭慢慢熏烤，木炭的烟气渗透进蝉肉，肉色由白转金，表面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
蝉肉被切成厚片，码在檀木板上，旁边配着一碟用金蝉自身分泌的蜜露调成的蘸料。
张楚夹起一块，蝉肉紧实弹牙，咬下去有轻微的咯吱声，檀香的烟熏味在唇齿间散开，与蝉肉本身的清甜混在一起，越嚼越香，那股檀香顺着喉咙往下沉，连呼吸都带上了木质的芬芳。
月桂夫人尝了一口，闭着眼睛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檀香入肉，却不见一丝焦糊，反而把肉的鲜味提得更高，这火候掌控，当真是登峰造极。”
铜战一口蝉肉一口酒，吃得满头大汗，青铜面具都歪了，他索性把面具摘下来搁在一旁，露出一张满是汗珠的粗犷面孔，大笑道：
“好吃！这蝉肉比牛肉还筋道！”
第四道，雪花玉彘，名为“雪花玉彘三吃”。
翼火蛇选了最肥美的一头雪花玉彘，三种做法。
第一吃，玉彘里脊切成薄片，直接炭火快烤，撒上细盐和灵椒粉，肉片边缘焦脆，中心还带着一丝粉嫩，油脂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滴落在炭火中腾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苗。
张楚夹起一片，肉片入口，油脂在舌尖爆开，焦香与肉香同时冲上来，满嘴都是丰腴的肉汁，那层焦皮脆得像锅巴，嚼起来咔嚓咔嚓响，越嚼越香。
第二吃，玉彘五花肉切块，用灵酱和冰糖慢炖，炖到肉块红亮，酱汁浓稠，肥肉晶莹剔透，瘦肉酥烂入味。
张楚夹起一块，肉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浓郁，配上一碗灵米饭，张楚连吃了三块。
第三吃，玉彘排骨剁成小段，裹上灵粉炸至金黄，外酥里嫩，咬开酥壳，里面的肉汁还在往外冒，撒上一点椒盐，香得人恨不得把骨头都嚼碎吞下去。
月桂夫人每吃一道，都要放下筷子品评几句，她看着桌上这三道风格迥异的玉彘肉，语气里全是赞叹。
众人吃的欢快无比，小梧桐靠在张楚身边，两只大长腿搭在张楚的大腿上，手里攥着一块烤玉彘排，把肉撕下来，喂张楚吃。
张楚舒服无比，心中再次感慨，大荒，才是人呆的地方，想想在寂灭渊，那是人呆的地方吗？吃都没吃过几次好的！
铜战、龙角兔、蛮牛兔三人吃得满桌狼藉，酒坛子滚了一地。
远处，那些赎罪队伍的妖族天才们，还在陆陆续续被翼火蛇叫去处理，一道道菜品源源不断地端上来。
张楚吃得心满意足，月桂宫内，肉香与酒香混在一起，飘出去十里远。
就在这时候，张楚忽然转头看向月桂夫人，问道：
“夫人，当初入侵月桂宫的族群之中，有没有那种，不太好吃的族群？”
月桂夫人愣了一下，放下茶盏想了想，点头说道：“确实有几个，例如紫电雷豹族，例如……”
张楚挑了挑眉：“紫电雷豹？”
月桂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一族，肉是酸的，天生就酸！”
“当时在万妖盟的妖潮里，它们冲得也挺凶，后来被你吓退之后，它们族的首领急得团团转，说什么族里的肉又酸又柴，怕送来你不满意，直接灭族。”
张楚对这一族，还真有些印象，他目光一寒，说道：“就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