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罗凤义正言辞地说:“张都督你就过分了,恕难从命!”
阁罗凤拉着妻子的手站起来,并跟随行的三位将领说:“我们走,带来的那些翡翠和玉石给张都督留下。”
三位将领和阁罗凤的妻子,跟着阁罗凤往酒馆二层的这间大厅门口走时,张虔陀回过神来后忙说:“你咋这么大火气?你要去益州拜见鲜于仲通吗?他不会向着你说话的。我和他还是有些交情的。”
阁罗凤停下脚步,回头说:“我要回家,仅此而已,我知道鲜于仲通不会主持公道。我已经来谒见你了,并要给你留下一箱翡翠和玉石,希望你不要再逼我。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坐在张虔陀右手侧的一穿青色官服,一副胖圆脸的三十多岁官吏说:“算你识趣,我们张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计较你今天的言行。”
另外两名身形较瘦,脸型瘦长的官吏,也纷纷说“鲜于仲通、杨钊都与张大人有交情”,“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小子悠着点”……
阁罗凤没再听他们说话,而是带着妻子和三位将领径直出了大厅。在大厅外楼道里站着六位带刀护卫,向阁罗凤走过来,保护着阁罗凤等人,出了这座二层酒楼。他们一共有两辆红色马车,两位将领从其中一辆马车里抬出一个长方体木箱放在地上了。
此时张虔陀手下的那位胖圆脸官吏,带着二十多名士兵,走出来了酒楼,向这边走来。阁罗凤身边的那位四十多岁,穿着蓝衣袍,戴着黑色头囊的甲字脸瘦将领说:“你们过来得正好,这箱礼物是送给张都督的。”
阁罗凤夫妻早已经上了另一辆马车,阁罗凤在马车里说:“我们出城,不要跟他们啰嗦了。”
刚才搬箱子的两位将领早已经化身车夫,坐在两辆分别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的驾驶座上了。刚才说话的那位将领骑上卫兵给他牵过来的马,六位卫兵也迅速骑上马,他们开道,两辆马车在后,离开了驿站,朝姚州城门赶去。
张虔陀手下那位胖圆脸官吏走到那金色箱子跟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阁罗凤一行人已没了踪影。
张虔陀在另外瘦官吏搀扶下,出了酒馆的门,向南面走来。张虔陀走到胖圆脸官吏身边时说:“这小子虽然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我却不能强行关押他,毕竟姚州城门外有他的一千精锐骑兵。姚州城内我军只有普通士兵两千三百人,城外周边军镇的驻军虽然有四千人,但是从得到消息到来支援,城内恐怕已经伤亡较大了。”
胖圆脸官吏眯着眼说:“张大人,我们不用和他们硬拼。我们只需要向朝廷汇报南诏想谋反,并列举他们的种种罪名,朝廷自然会派兵来镇压他们。”
扶着张虔陀左右胳膊的两名瘦官吏,看到张虔陀酒醒了不少,就松开了搀扶他的手。张虔陀板着脸对胖官吏说:“你派一些使者组成一个使团,去一趟太和城,好好和阁罗凤谈谈。我想让阁罗凤答应每年多向我缴纳一些金银。他若是不答应,就嘲讽辱骂他一通,激怒他,然后我就向朝廷奏报他面对大唐的羁縻统治满腹牢骚,想谋反。我还会罗列一些他的各种罪名。”
胖官吏面向张虔陀略低着头说:“下官遵命。”
张虔陀打开那箱子看了一眼,然后盖上盖子,吩咐卫兵把这箱礼物抬到了住处。
阁罗凤不愿再忍受张虔陀的一再挑衅,于这年初冬发起了反叛大唐的叛乱。阁罗凤所率的南诏军队,对云南郡各州发起了进攻。南诏军队攻陷姚州城后,杀死了张虔陀。南诏军队的攻势势如破竹,到了十二月中旬时,除了攻陷姚州等地外,还攻占了早已归附于唐朝多年的西南夷的三十二个州。
云南郡沦陷于南诏军队的攻击,失去了三十多个州的消息,直到十二月十九日还没有传到东西两京和昭应城。这天上午杨钊从御史台官署走到了门下省的官署。杨钊走到门下省右相处理政务的厅堂门外时,暂停了脚步。门口右侧的卫兵大声禀报道:“回禀右相陈大人,杨国忠杨大人求见您。”
里面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温和的回应:“请杨大人进入厅堂。”
杨钊迈着四方步进入了门下省右相处理政务的厅堂。杨钊径直走向已经站在厅堂正北部那张书桌后的陈希烈,陈希烈向他行抱手礼:“欢迎杨大人到访门下省,您请坐。”
杨国忠走到陈希烈面前的书桌南面时,也回以抱拳礼:“谢谢。”
杨国忠坐到了陈希烈的书桌东面的椅子上了。陈希烈坐回书桌北面的椅子上了。
杨国忠开门见山地说:“皇上让我盯着剑南道的情况,因此剑南方面来的奏报你要交由我处理,至少是参考我的意见。李林甫年龄偏大了,已经日薄西山,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我已经与李林甫协商好了,西域、河西、朔方、陇右乃至东北部等地的奏报,他都可以负责批阅,我不与他争抢,唯独剑南道的奏报需要交由我负责。你是左相兼兵部尚书,各地的军事奏报多第一时间送到你这里,以后记得涉及剑南道的事要征求我的意见,而不是像李林甫汇报。”
陈希烈认真听完了杨国忠的这番话后,小声说:“杨大人说的有道理,我以后就按照你说的做。”
杨国忠微笑着说:“今后你我二人合作的机会会慢慢增多了,希望你能看清形势。”
陈希烈忙说:“这一点我自然清楚,希望在今后我能与你配合默契。”
杨国忠微笑着说:“陈大人真是一个聪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