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李隆基下诏书,以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曾经在房陵迎接唐中宗为皇帝的功劳,恢复了他们的官爵。诏书里还写道赐他们的一个儿子做官。
这天此诏书颁布后,杨钊第一时间就到飞霜殿拜见李隆基,向李隆基表达了感激之情。紧接着,杨钊以他卜算吉凶时的图谶里,有“金刀”两个字不吉利为由,请求更改名字。李隆基赐给他新的名字“杨国忠”。
杨国忠向皇上举荐的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虽然在近期才被正式任命为剑南节度使,但是实际掌管整个剑南道的军政权力,已经有一年了。
剑南道治所在益州,管辖蜀地、云南,以及位于云南西部洱海一带的南诏国等地区。南诏作为大唐的藩属国,受云南太守直接管辖。依照惯例,南诏国王需要经常带着妻子到云南太守的治所姚州,谒见姚州都督。
就在这年深秋,鲜于仲通被正式任命为剑南节度使时,南诏国王阁罗凤带着妻子,和南诏的三位将领,一千名骑兵,从南诏国都太和城出发,北上姚州,准备先谒见姚州都督兼云南太守张虔陀,然后继续北上益州,谒见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鲜于仲通除了任剑南节度使外,还兼任蜀郡大都督府长史?。
阁罗凤携妻子以及几位大臣,在一千名骑兵陪同下,到了姚州城时,按照规定将绝大多数卫兵留在城外,只带妻子和三位将领,六名护卫,进入了姚州城。
当张虔陀在姚州都督府,听到卫兵汇报南诏国王阁罗凤要拜见他时,令下属官吏将阁罗凤夫妻两人,以及南诏的三位官员,安置在姚州城中的一处驿站了。
时间回到天宝九载的那一个深秋的中午,姚州城内那处官方驿站内的酒馆二层最大的一间大厅,正洋溢着聊天的声音。这座二层酒馆,以及整个驿站的院落之外,已经围满了张虔陀安排的唐军。
五十岁的张虔陀,身高中等,但偏肥胖。他穿着一身深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肥大的官服裹着挺着大肚子的身躯。
阁罗凤三十八岁,申字脸,身材苗条,身高中等。他头顶戴了一个像红茶壶一样的红绫头囊?,身上穿着锦绣衣袍,斜披着一张虎皮,腰间系着金带。其他三位将领的头囊都是黑色的。在南诏官职较高或有功劳的人才有资格佩戴头囊。
张虔陀坐在大厅中间那张圆桌的正北,他的左手边坐着阁罗凤夫妻二人,他的右手边坐着他的下属三位官员。阁罗凤的妻子的左手侧,依次坐着随同阁罗凤夫妻出行的三位南诏将领。
阁罗凤的妻子今年二十二岁,面容圆润漂亮,是阁罗凤继位后又娶的妾室。她头戴插着许多宝珠和特殊的金钗银簪的头饰,宽大衣袖的衣袍,和裙摆有许多褶子的裙子,都是花花绿绿的服饰,胸前还挂了几串乳白色的珠子。
几位长相平平的女服务员,将饭菜陆续端上桌了。张虔陀在与阁罗凤说话的间隙里,时不时地盯着阁罗凤的妻子看,看得阁罗凤的妻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虔陀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远道而来,路上一定是没有吃好,现在好饭好菜上来了,你们吃吧。”
阁罗凤说:“张太守,张大都督,我阁罗凤谢谢您盛情款待我们。我们这次来谒见您,给您带来了一些漂亮的翡翠,等吃完饭后,我让三位随同人员取来送给您。”
张虔陀用平淡的语气说:“你们谒见我以后,还要去蜀郡谒见鲜于仲通大人是吧?”
阁罗凤说:“是的,鲜于仲通大人如今是剑南节度使兼蜀郡大都督府长史,在下自然需要去谒见他。”
张虔陀狡黠地说:“你们先喝酒吃菜,吃饱喝足才是最重要的事。”
阁罗凤说:“谢谢。”
张虔陀、阁罗凤和阁罗凤的妻子,以及双方的几位随从官员,开始拿起筷子夹菜吃了。圆桌边的男人们,夹几次菜吃了后,都会斟满酒杯相互碰杯饮酒。坐席的人只有阁罗凤的妻子是一个女人,她没有饮酒,只是偶尔拿起筷子夹靠近自己身边的菜吃。
十几杯酒下肚后,张虔陀说话声音有些懒散了,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阁罗凤的妻子,嬉皮笑脸慢悠悠地说:“你为何不喝酒呢?”
阁罗凤忙说:“张大人,我妻子从来不喝酒,你要是想让她陪你喝酒,就让我代她陪你喝好了。”
阁罗凤的妻子小声说:“我的夫君说的是实话,小女子从来不喝酒。”
张虔陀沉下脸来,望着阁罗凤说:“阁罗凤,你父亲是老一代南诏王,他死后你继承了王位,你才做了一年多的南诏王,有些事你还不懂。之前的南诏王带着妻子或小妾来谒见我,以及其他都督,到了这里时,都会让他的妻妾陪我喝酒。”
阁罗凤只知道南诏王有携妻妾,北上拜谒剑南道的姚州、益州等州都督的惯例,却不知道到了张虔陀的地盘后,还要让王妻陪张虔陀喝酒。阁罗凤有些生气,但是压制住了怒火。他义正言辞地说:“张太守,张大都督,你说的这事不符合礼制。大唐没有让一个藩属国的国王的妻子,陪大唐官员喝酒的礼仪规定。”
张虔陀有些生气地说:“之前的南诏王或者其他贵族,携妻妾北上拜谒我或者其他都督,经过这里时,都会同意让妻妾陪我喝酒,并且还会同意让妻妾陪我共度良宵。你别忘了,你能顺利继承你父亲的王位,被朝廷封为云南王,都是包括我在内的云南各位高级别官员,写奏表向朝廷夸赞你的结果。”
阁罗凤胸中怒火中烧,他看了一眼与他隔着他的妻子,坐在他妻子左手侧的那位四十多岁的蓝衣袍,戴着黑色头囊的将领。那位将领长了一副瘦瘦的甲字脸,正望着他,将右手放在胸前,两次向下抚摸,意思是示意他息怒。
阁罗凤压制住了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张大人,我给你带来了一些翡翠和玉石,你难道不喜欢吗?”
张虔陀吐着酒气说:“翡翠我要,而且我还想让你给我送一些金银,你的妻子这么漂亮,我还是想拥有一个良宵,就一个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