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皮已经被潮气浸得发软，但内页还算完整。
他用匕首小心撬开封皮，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工整，是正规军官的写法：
“十月十七日，第三次进入下层通道。
探测器显示目标区域仍有微弱能量反应。上峰命令必须在月底前确认秘境入口是否彻底封闭。
林上尉说再往下挖可能会出事，但命令就是命令。”
翻到中间部分，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十月二十八日，我们挖到祭坛了。祭坛上的符文还在发光。
周技术员说能量读数很高，建议立刻回撤。但上面命令我们启动祭坛。
林上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送死，跟团长吵了一架，被关了禁闭。
祭坛还是启动了。”
再往后翻，字迹从潦草变成了颤抖：
“十一月二日，通道打开了。我们进去了。里面不是秘境。
是巢。
有东西在里面孵化。
很大。很老。
老到可能是大灾变之前就存在的。
我们炸塌了通道逃出来，但少了七个人。
林上尉没有出来。”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用力极重，几乎将纸面刺穿：
“它醒了。它知道我们在这里。”
顾青合上笔记本，放进布袋。
他环顾装备库。那些金属架、物资箱、锈蚀的弹药，在昏暗的微光下无声地诉说着十多年前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十一年前，一支巡逻队按照上级命令启动了祭坛，打开了通道，放出了某个东西。然后他们逃了出来，炸塌了通道，封死了祭坛。
再后来，他们中的幸存者在灰雾谷的石碑背面刻下了“祸源”两个字，在密室砖石上留下了最后的警告。
巡逻队的上级后来怎么样了？
为什么他们没有继续追查？
为什么整个事件被军方档案室封存，只在内部以附录形式保存？
他将这些疑问暂时搁置。
离开装备库后继续往矿道更深处走了一段。
走到矿道分岔口前，左侧通道已经彻底塌方，右侧通道通往一个更小的储存间。储存间的角落里倒着一具骷髅，身上的作训服已经腐烂大半，露出下面泛黄的骨骼。
骷髅的右手握着一柄战刀。刀身已经断了，断口呈不自然的扭曲状，不是被利刃斩断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掰断。
他蹲下，从骷髅手中小心取出断刀。
刀柄上刻着制式编号，编号前缀是S。
S级制式战刀，军方只有S级觉醒者或同等级别的高阶武者才有资格配备。
S级。
军方S级人员，哪怕在京都基地市这种人口两千万的大型基地市，也是为数不多的存在。
一个S级强者，死在了这条矿道里，手里的战刀被硬生生掰断。
当年进入秘境内部的巡逻队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眼前这具骸骨和那本笔记本知道答案。
他将断刀放在骷髅身侧，没有带走。
从矿道出来时天已经接近正午。
他沿着矿道外的骨松林向哨站方向走。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熟悉的化学气味，周围凶兽的活动痕迹明显比昨天密集。
他至少看到了三处新鲜的影狼足迹，还有一处石魔猿的粪便，粪便还很软，应该是昨天深夜留下的。
铁甲魔牛的死亡震动了这片区域的食物链。
高级掠食者倒下后，中级掠食者和食腐动物会立刻涌入它的领地争抢地盘，这会导致整个区域的动物行为模式在短期内发生剧烈变化。
他加快了速度。
返回矿坑区域的路上，他注意到周围凶兽的活动规律与之前有了明显变化。
影狼的足迹不再像昨天那样密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他之前没有见过的新鲜爪痕。这些爪痕比影狼的大，比石魔猿的小，但更尖锐...爪尖留下的痕迹极细极深，像是被锥子扎出来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