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令狐书白也微微愣了一瞬,他看着韩飞眼中满是担忧的样子,缓缓问道:
“韩公子是猜测到了什么吗?可否给老朽说上一说。”
韩飞轻声道:
“昨夜我去华南城中救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些西荒的贼人在华南城中肆意杀戮,城中百姓死伤不少,但按照我对华南城的了解,这座县城足有十万人,西荒来得突然,不可能存在大部分人逃走的说法,城门口堆积如山的尸体就可以说明一切,可我在城中不管是救出来的,还是看到那些已经死去的,最多也就只有万余人不到,而且,大多是老弱妇孺,可我走遍华南城,却不曾见到其他人,就算被杀了,也会有个尸体留下,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很奇怪,为何会少了这么多人。”
令狐书白皱眉道:
“华南城的人口大约在十三万人左右,这还不算来往从这里路过的商旅和过客,如果按照公子所说,的确有些奇怪,城中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地方可以将很多人都藏匿起来,贼人那一日来的十分突然,就算是城防兵也不曾反应过来,自然不会有给百姓逃走的时间。公子刚刚说担心对方如何解决援兵问题,难道是担心他们把这些人都征用了,去扩充自己的兵马?
这似乎也不太可能,要知道,一支兵马的组建至少需要一些最基本的训练,否则就是一盘散沙,更何况还是在敌国征用,那就风险更大了,通常按照习惯,都是将其俘虏打散,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驯化,在挑选出可以用的人,才会扩充到自己的兵马中,以免造成哗变。这个世间少说也要有两到三个月,朝廷和韩帅都不会给他这个时间的。”
韩飞眯眼道:
“先生说的是通常情况下,但我知道西荒有一些手段,可能会加快这个速度,且根本不需要担心哗变。这才是我担心的。”
令狐书白诧异道:
“西荒有何等手段?可以短时间内将敌国的民众变成自己的士卒?”
韩飞沉声道:
“不知道先生可否听过战傀!”
令狐书白眼神一凝,沉声道:
“公子说的是南疆曾经用蛊术控制人而做成傀儡的秘术,战傀,尸傀,是用蛊术和药物将人活生生练成了只知道听从命令的傀儡。难道说,西荒已经得到了这样的秘术,可这秘术在南疆的时候就不完善,否则也不会在几十年前那场祸乱中被我灭杀,西荒的人又是如何得到的?”
韩飞沉声道:
“西荒有一个宗门,叫做仙宗,是近几年才出现的,而这个宗门中便有原先南疆蛊族的影子,而西荒更是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研究这战傀一事,晚辈就亲身经历过。十分可怕。”
令狐书白眼神凝重,缓缓说道:
“所以,韩公子的意思是说,他们将华南城的青壮之人都带走了,是要将他们做成战傀,以充当他们在冀州的后续力量,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那可不是几百人,而是数万人啊。”
韩飞沉声道:
“短时间内可以获得一支听话且悍不畏死,还可能会体魄强大的精兵,就算无法变成训练有素的战阵,也会是一股可怕的力量,这可能才是他们这场计划中最可怕却也是最恶毒的计划了。”
令狐书白沉声道:
“如果真如韩公子所说,那冀州之乱怕是要难上加难了,西荒蓄谋已久,隐而不发,如今一旦发动,必然是势不可挡啊。”
韩飞沉声道:
“所以,我在庙宇中想到了这一点后,才会决定去一趟中山城,如果说这中山郡那里最有可能去谋划此事,必然是中山城了,他四周有大山环绕,方便隐匿那些手段,而且作为中山郡的首府之地,城中资源和粮草储备都会是他们最有利的条件。”
令狐书白幽幽道:
“但还有一点,中山城中只怕是高手如云,西荒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入侵,必然不会只有潜伏兵马,毕竟这里是大夏冀州,江湖虽然不涉足朝堂,却不代表着在自己所在之地遭遇侵犯的时候不会有人出手,更何况冀州强大的江湖宗门可不在少数,山巅十大宗门的紫山玄机门,仅次于十大宗门,坐拥天下情报的紫薇阁,可都在冀州呢。如果我是西荒的主导者,必然会派遣高手在这里坐镇,以备不时之需。”
韩飞心中当然清楚这个道理,事实上,管他自己知晓的,西荒那边有数的高手已然有好几个就在冀州了,魔僧天殊,大商剑宗的宗主,甚至韩飞怀疑就连那个中年儒生和慕容元武都未必离开了冀州。
就在二人说话间,走在前方的萧无恩停了下来,二人也下意识随之停下,韩飞看向萧无恩,萧无恩则是轻轻抬手指向小路尽头,缓缓道:
“中山城应该到了。”
韩飞眺目远望,果然中山城已然入目可见,他们一路上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这座最为重要,此刻却也是最为险峻的中山城了。
韩飞望着远处的中山城,轻声道:
“走吧,我倒要看看如今这里变成怎样的龙潭虎穴了。”
......
冀州从阳谷关返回的官道上,陈恕作为赵云龙的亲卫统领,也是征战沙场的老将了,在被赵云龙调任为自己的亲卫统领前,已然做到了游骑将军,官至从五品,也都是他一点一滴在沙场上争夺来的。正因为他作战勇敢,统兵有度,才会被赵云龙所看重,将其提拔至自己的心腹亲卫,跟随赵云龙征战沙场二十年,从未出现过半点纰漏。
今日他带着赵云龙拨调的三千长风兵折返回冀州中山郡,去查探那里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何迟迟粮草无法抵达,此乃事关边关五万将士的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不敢有半点马虎,哪怕是返回的路上也都是一路小心谨慎,随时戒备有可能出现的危机。
就在他即将抵达中山郡,路过最后的那片花海之地时,突然察觉出有些不同寻常的陈恕立刻警觉起来,他抬手叫停了所有的队伍,然后警惕的环顾四周,本能的直觉告诉他,四周似乎有隐藏的危险存在。
下一刻,两侧高密的花海突然涌动起来,一道道漆黑的短箭便从那片金灿灿的花海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的短箭划破长空,直奔所有人而来。
“敌袭!戒备!”
陈恕的嘶吼的声音瞬间响彻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