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轻声笑道:
“老夫当然可以告知,不过一个名字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以为少侠在庙宇的时候就会询问,没想到少侠竟然能按耐到此刻,足以可见,少侠心性沉稳,已然远超这个年龄的同辈中人了。”
韩飞笑道:
“老先生过奖了。”
老人轻声道:
“老夫复姓令狐。”
韩飞听到这里愣住了,随后眉头紧皱,疑惑道:
“令狐?这个姓氏可是很少见啊,据在下所知,令狐这个姓氏的来历很不一般,在前朝圣周年间便存在了,与诸葛家并称圣周两大世族,诸葛家擅长奇门八卦,推演天象,是奇术一门的高手。而令狐一族则更擅长堪舆定位之事,且在文坛上也是独树一帜,我记得,周朝那会,有一位极为出名的诗仙和一位书圣都是出自于令狐一族。”
韩飞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看向老人,继续说道:
“而如今令狐一族不再如以往那般人员庞大,但同样也是有杰出之人。我记得我父亲跟我说过,大夏开国之初,太祖皇帝曾经几次三番招揽一位能人,据说此人惊才绝艳,文采斐然,曾写出开国之初的九州十六疏,为太祖皇帝献上了为大夏奠基的治国之法,被太祖皇帝言称是旷世之作,再加上他还有独门的堪舆定位之术,帮大夏定下了龙脉所在,也因此受到太祖皇帝赏识,想要让他入朝做宰相,只可惜都被那人给拒绝了,而那个人也复姓令狐,名书白。”
老人轻笑道:
“哪有少侠说的这么夸张,不过只是一些浅显的建议罢了。只是后来被人有意夸大罢了。”
韩飞眯眼道:
“老先生,您......”
老人轻笑道:
“少侠猜对了,老夫就是令狐书白。但却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旷世人物,而是要一个寻常的教书先生罢了。”
韩飞不由自主的拉住了缰绳,眼中亮起精光来,认真抱拳沉声道: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令狐先生,晚辈也只在父辈的口中才听到过先生大名,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了。”
老人也恭敬回礼,轻声道:
“少侠不必拘礼,我无官无职,就是寻常的教书先生,至于那些虚名早就是过眼云烟了。”
令狐书白说完后,与韩飞继续前行,随即缓缓说道:
“少侠,老夫已经与少侠坦诚相告,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少侠了。”
韩飞好奇道:
“令狐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令狐书白笑道:
“少侠一身侠气过人,这没什么好说的,但除此之外,少侠言谈举止,可一点都不像是江湖中人,更像是一些世家大族中走出来的公子,虽然少侠已经极力隐藏,但气质这东西,却是遮掩不住的,少侠的身上,既有江湖游侠的气息,又有那些世族大家的气度,更有一丝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说句实话,老夫活了这么大,也算是阅人无数,这看人的眼力未必比少侠差,但如少侠这样的人,却也少见的很,所以,在老夫看来,少侠也并不是寻常的江湖游侠吧。”
韩飞轻笑道:
“不愧是令狐先生。”
令狐书白眯了眯眼道:
“让老夫猜一猜,先前他们有人称呼你为韩大哥,少侠姓韩,这几年中,江湖中的年轻俊才不少,但姓韩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如今的天骄榜榜首,薛若海的亲传弟子韩飞,但少侠却又不像是纯粹的江湖之人,老夫记得,前一日,华南城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位大人物来了华南城,还惊动了中山郡守,听说是一位世子爷,如果结合少侠姓韩,我大夏只有一位韩姓世子,那就是镇国公的小儿子,也是当今的镇国公世子,韩子义。只是不知道,少侠到底是这二人中的哪一位?”
韩飞心中多少有些震惊,这位老先生果然不简单,只是只言片语的功夫,就可以推测出这么多,他压住心中的惊讶,微笑道:
“在下就是薛若海的亲传弟子韩飞。”
老人恍然,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韩飞继续说道:
“但同时,在下也是镇国公韩万钧的嫡子,韩子义!”
令狐书白愣住了,眼神中第一次露出惊诧之色,韩飞看在眼中,总算是心里舒服了些,终归还是有对方不知晓的事情,他轻笑道:
“所以恭喜令狐先生,您都猜对了。”
令狐书白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轻声道:
“韩飞和韩子义竟然是同一人,难怪会同时出现,这倒是出乎了老夫的预料了,如此说来,我不该称呼阁下为少侠,而应该是世子殿下了。”
韩飞却立刻说道:
“不必,我现在既然是行走江湖,那就是江湖游侠韩飞,韩子义这个身份,暂且还是不必说了。”
令狐书白轻轻点头道:
“韩家有世子这般年轻俊杰,未来可期啊。”
韩飞并未回应这句话,只是轻声道:
“晚辈没想到,令狐先生久居华南城一座偏隅小城,竟然对江湖上的事情也如此了解。”
令狐书白轻声道:
“只要出了庙堂,这天下何处不是江湖?老夫虽然只是教书先生,却也同样会对很多事都会有好奇之心,江湖之事也好,朝堂变化也好,这是多年养出来的习惯了。”
彼此都坦诚相告身份之后,双方的洽谈也变得越发顺畅,令狐书白也不再刻意压制心中的疑问,直截了当的问道:
“韩公子,你先前说要去中山城验证一个事情,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公子是否已经察觉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韩飞既然知晓了对方就是那位让太祖皇帝都很重视的经世之才,自然不会在有犹豫,他也正希望有个人可以帮自己一起分析一下呢。立刻缓缓开口道:
“实不相瞒,在下先前已经大致知晓中山郡的情况了,也知晓这次在背后出谋划策之人是谁,而先前,先生在破庙中分析过中山郡的一些情况,说出了敌我的优劣势,这让我想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先生说,敌人最大的问题是在这里的兵马有限,一旦遇到我方援兵赶至,大军来袭,便会成为孤立无援的死局,甚至会被我们反包围,这个缺点十分明显,明眼人只需要稍加思索就能想通,而我对那个布局之人的了解,他不会给自己留下如此大的隐患,必然会有应对之法。”
韩飞说到这里,眼神微微闪烁,停顿了一下后才沉声道:
“我担心的是他要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