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林正倒是有些意外。
风苦崖居然能看出李继阳起死回生过？这老头看来确实有点本事。
他点了点头：“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主人，老奴这里有一副上古灵骨。”风苦崖说到这里，语气郑重了几分，“相传是某位上古大能死后留下的。那位大能通生死之道，所以这灵骨极为特殊——只有起死回生、且毫无修为之人，才能与之融合。融合一旦成功，修为可直接提升至玄仙初期。”
林正一愣。
直接提升到玄仙初期？从毫无修为一步跨过整个黄仙大境界，直接站到玄仙的门槛上。
这哪是修炼，这是走后门。
一旁的李继阳眼睛都亮了。
他猛地往前凑了一步，盯着风苦崖，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大爷，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能直接把修为提升到玄仙初期？”
五阶之后的修炼境界，林正之前跟桃源基地的人讲过。
黄仙、玄仙、地仙、天仙、真仙、伪神，这些名字李继阳记得清清楚楚。
他自从被救回来之后，就修为全无。
兄弟们出去打仗，他只能留在基地里干看着。
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风苦崖看着这少年满脸激动的样子，反倒有些懵。
他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这灵骨融合极其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我能忍！”李继阳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什么痛我都忍得了。”
风苦崖没有立即回应，偏过头看向林正，目光里带着询问。
林正看了看李继阳那副恨不得立刻把灵骨塞进自己身体里的表情，沉默了一息，他看向风苦崖开口道：“既然如此，就辛苦你了。”
风苦崖点头，不再多言。
他手掌一翻，一副微小的玉色骨架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骨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玉，表面隐隐散发着淡青色的灵光。
他口中默念了几句，骨架便从掌心飘起，在半空中缓缓舒展、变大，最终变得和常人一般大小，稳稳立在众人面前。
众人凑近一看，这才发现那骨架的每一根都精妙绝伦。
骨质细腻如脂，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流云纹路，像天然生长的纹路，又像被人精心雕琢过。
骨节连接处没有缝隙，浑然一体，仿佛整副骨架是一块完整的玉料雕出来的。
风苦崖转向李继阳，语气严肃：“小公子，既是要将灵骨融入你体内，那第一步，就是要将你原本的骨架毁掉。抽筋拆骨，一根一根替换。这种痛苦，你确定——”
“来吧。”李继阳打断了他，没有半点犹豫，“我受得住。”
林正在一旁问道：“老风，你有把握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风苦崖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质疑的不服气：“主人，老奴好歹也是地仙巅峰修为。这种换骨之术，手到擒来。您放心好了。”
林正点点头，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风苦崖看向李继阳：“小公子，那我们开始了。”
李继阳咬着牙，抿着嘴，用力点了一下头：“嗯，你来吧，大爷，我扛得住。”
旁边几个人听到这话，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风苦崖伸出右手，五指虚按在李继阳胸口，掌心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李继阳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啊——！”
第一声惨叫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短促。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往外硬拽，一节一节地剥离，每剥离一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后背弓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风苦崖面色不变，左手一招，那副玉色骨架飘了过来。
第一根肋骨从骨架上分离，缓缓没入李继阳的胸腔。
肋骨贴上去的瞬间，李继阳的皮肉自动裂开，露出底下森白的原骨。
风苦崖手指一勾，原骨应声而出，被扔在一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玉色肋骨随即嵌入原位，伤口自动合拢，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光痕。
“啊——！再来！”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风苦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一根根原骨被抽出，一根根灵骨被嵌入。李继阳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到后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哼。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浑身被汗水浸透，衣服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
可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牙关咬得咯咯响，嘴唇都咬出了血，但没有喊出一句“停下”。
旁边围观的人看得头皮发麻。
萧林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肋骨位置，往后退了半步。
江一彤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李小柔抿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最后一根灵骨嵌入的时候，风苦崖收回手掌，退后一步，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额角也渗了一层细汗，显然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手到擒来”那么轻松。
李继阳瘫在椅子上，浑身颤抖，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可下一秒，那副灵骨上所有的流云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淡青色的光芒从每一根骨头里透出来，穿透皮肉，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莹润的光晕。
他猛地睁开了眼，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灵光让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每一级都是一蹴而就，没有瓶颈，没有阻碍，像是走一条已经铺好的台阶。
五阶巅峰的壁障在面前挡了一瞬，然后轰然碎裂。
黄仙初期。黄仙中期。黄仙后期。黄仙巅峰。
众人屏住了呼吸。
李继阳自己也不敢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嘴唇哆嗦着。
“破！”
他猛地仰头吼了一声。黄仙巅峰的壁障应声而碎。
玄仙初期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在周身荡开一圈淡青色的气浪。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墙上的挂图被吹得猎猎作响，众人纷纷抬手挡脸，往后退了半步。
李继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天花板，又转头看看周围的兄弟，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破了！破了！老子终于破了！老子现在是玄仙初期修为了！玄仙！”
他原地转了一圈，把双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然后他忽然安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看向了林正。
这一看，他愣住了。
随即脸上的笑意炸开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阿正！你黄仙巅峰？你居然是黄仙巅峰！我的修为居然比你还高！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边笑一边挽起袖子，朝林正勾了勾手指：“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看看谁厉害！”
话没说完，他已经提拳冲了上去。
拳头裹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带着玄仙初期的力道朝林正轰了过去。
林正抬手，握拳，迎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
李继阳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地上，滑出两米远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身上的衣服蹭了一层灰。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出声，李继阳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头发甩到脑后，咧开嘴大笑：“哈哈！过瘾！再来！”
江一彤眉头一皱，快步上前：“继阳！你干什么，够了！别闹了！”
李继阳像是没听见。他脸上的笑没变，眼睛直直盯着林正，气息不降反升，双脚在地面上一蹬，再次全力冲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猛，拳头上裹着的灵光几乎凝成了实质，隐约能听到风被撕裂的声音。
林正看着冲过来的李继阳，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兴奋得有些过头了。
刚才被打飞出去，连口气都不喘，爬起来就上，像根本不知道疼似的。
他微微皱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