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站在洞口，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偏头看向风苦崖，“你说这天道山里藏着很多上古高阶修士？”
风苦崖点头：“是。”
“那这些人要是出去了，岂不是天翻地覆？”林正皱着眉，“一个徐福就够头疼了，要是再来十个八个跟他差不多的，甚至比他更强的，这世界还不得被他们掀个底朝天？”
风苦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大概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天道。”风苦崖缓缓道，“那些老东西都亲眼见过天降雷劫的场面。再高的修为，在雷劫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他们被劈怕了。如今虽然天道山灵气泄露，让他们有了苏醒的迹象，但只要他们知道天道还在，就绝不敢像千年前那样肆意妄为。顶多是躲在暗处，慢慢恢复修为，不敢明着出来屠杀凡人。”
林正沉默了一会儿。这话听着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不太踏实。
一群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修为最低的都是地仙起步，就算收敛了，那也是老虎收起爪子——不咬人，但也还是老虎。
不过眼下想这些也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再说。
他又问：“天道玉牌的事，你清楚多少？”
风苦崖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回主人，天道玉牌就在这深洞之中，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说。”
“这天道玉牌，是镇压整座天道山的阵眼核心。若是取走，天道山失去了镇压之物，半年之内就会彻底崩塌。到时候那些沉睡的上古修士，全都会醒过来，降临人间。”
林正眉头一皱：“不取呢？”
“不取也一样。”风苦崖叹了口气，“如今虚空裂缝已经撕开了，灵气持续外泄，天道山的镇压之力在一点点削弱，不出百年，那些老怪物照样会出世，取走是半年，不取是百年。早晚的事。”
林正听完，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很平：“那就取。”
风苦崖一愣：“主人，您确定？”
“既然迟早要来，那就不能躲。”林正的目光没有半点犹豫，“半年后他们出来，总比百年后我老了、退步了、打不动了再出来要好，我也想看看，这群老怪物到底是什么样，那个上古的世界，又到底是什么样。”
风苦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带路。”林正说。
风苦崖领命，转身朝洞内走去。
深洞比外面那段通道要宽敞得多，但光线也更暗。
风苦崖走在最前面，掌心托着一团淡金色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十来步的范围。
脚下的石阶一路向下，越走越深，两壁的岩层从灰色变成了深黑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间能看到白雾。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寒光。
林正跟着风苦崖走进那片寒光，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冰洞出现在面前。
四面开阔，穹顶高悬，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脚下的冰面光滑如镜，头顶垂下无数根冰锥，长短不一，像一片倒悬的冰林。
洞内的温度低得吓人，林正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飘了两尺才散，他下意识紧了紧衣领。
冰洞正中央有一座高台，约莫一人高，通体由寒冰凝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
高台之上，一块翠绿色的玉牌安静地冻在冰层里，内部的金光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地搏动着。
林正走上前，伸手在冰面上按了按，触感冰冷坚硬，纹丝不动。
他用力往下压了压，指尖的灵气灌进去，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风苦崖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主人，这寒冰坚固异常，我当年试过，以我地仙修为全力一击，连个裂纹都打不出来。”
林正收回手，心里估量了一下。
地仙修为都打不动的东西，靠他自己硬砸肯定没戏。
他偏头在心里喊了一声：“统子，再用一次伪神攻击。目标——这块寒冰。”
系统回应得很干脆：【收到。目标确认。伪神攻击，发射。】
一道七色光波从林正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地撞上了那座冰台。
咔嚓。冰台从正中间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整块寒冰在几息之间碎成了密密麻麻的冰晶，哗啦啦散了一地。
那块翠绿色的玉牌从碎冰中滑落，被林正一把接住。
风苦崖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冰，又抬头看了看林正，眼底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他地仙修为都撼动不了分毫的寒冰，被这个新主人一击就轰碎了。
他这主人到底什么来头？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林正把玉牌收好，刚想说话，脚下猛地一震。
轰隆隆——
整座天道山都在颤抖。
他们头顶的冰锥簌簌掉落，脚下的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林正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摇晃，连忙稳住身形。风苦崖脸色一变：“主人！天道玉牌一取走，镇压之力就散了，裂缝正在扩大！”
林正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灵气的变化。
灵气的浓度在急速攀升，比之前浓了数倍不止。
每呼吸一口都觉得体内的灵气之海在疯狂涨潮。
他咬了咬牙：“先出去再说！”
二人沿着来路飞奔而出。
身后的冰洞在剧烈震颤中不断坍塌，巨大的冰块砸落下来，封死了他们刚刚走过的通道。
等他们冲出洞口时，整座天道山上方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暗金色的流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云层染成了一片金红。
“走。”林正说了一个字，带着几人朝出口方向全速掠去。
桃源基地。
林正把天道玉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递给嬴政。
玉牌泛着温润的翠光，里面流转的金色纹路安静而绵长。
嬴政伸手接过，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玉，很久没有说话。
他找了三千年的东西，终于握在了手里。
系统提示音在林正脑中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复制强化”功能已激活。宿主在复制物品或异能时，可同步强化其属性与品质。强化幅度视物品等级与宿主修为而定。】
林正嘴角弯了一下。复制加强化，这功能终于到手了。
他转过身，发现基地里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大家看着风苦崖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
李继阳凑得最近，上下打量了风苦崖好几遍，凑到林正耳边压低声音：“阿正，这老头是谁？看起来好像很坏的样子。”
林正笑了笑，李继阳看人倒是挺准。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指了指风苦崖：“介绍一下。这位叫风苦崖，蜀山派第九十代掌门，地仙巅峰修为。现在是……”他顿了顿，看了风苦崖一眼，“自己人。”
“地仙巅峰？”萧林嘴里的瓜子差点喷出来，“师父，你出去一趟又捡了个什么回来？”
“什么叫我捡的。”林正瞥了他一眼，“他自己送上门的。”
风苦崖站在旁边，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扫到李继阳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眉头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主人。”风苦崖转过头，压低了声音，“您的这位朋友，是不是起死回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