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名和夜兰在家教育孩子的时候,他们的化身则忙碌在各个国家之间。
莫名的很多化身已经深度参与到了国家决策之中,把大大小小的各种情报事无巨细传送回来。
然而身处庙堂之高,眼光难免遗落些许发生在江湖之远的事。夜兰的化身比她的线人更加自由,充当了辗转各地的情报贩子的角色。
她的化身把多国民间乃至野外发生的或人文或自然的事件归纳总结,提取可能重要的信息回来。
在从莫名那里听到了可能是隐瞒着她的信息后,她的化身便直接一头扎进海洋。
或许是因为无法下潜太深,她的化身并没有找到莫允说的可能是裂缝之类的地质结构,只是深海下有时出现的可疑轮廓让她不得不怀疑是否是新生成的海底山峰结构。
近几个月多个国家民间都流行起了一股关于“未确认生物体”的讨论,这本是一个很小众的话题,然而多地不约而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目击报告,内容竟也多是在隐秘的角落发现了巨大的不明生物。
须弥雨林里出现的神秘巨兽、沙漠中能捕食沙虫的可怕怪物、大枫丹海下一闪而过的黑影、稻妻污染海域中穿行自如的海兽、璃月山中凿山吞石的精怪、蒙德雪山上驾风驭雪的可怕存在、至冬积雪冻土里留下巨大足迹的未知个体、纳塔里烬寂海血色迷雾之中猛兽搏斗的声音……
虽是捕风捉影,倒也都有模有样,在这种热潮下,“未确认生物体”从几乎无人问津的小众圈子直接登上了枫丹蒸汽鸟报。
曾经对于莫名和夜兰来说这种情报只不过是各种潜在大事件之间的调味料,看一乐就好,以前也有类似的传闻;但现在,相关目击案例的大规模爆发或许能牵动冒险家协会,进而产生更大的影响,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与凝光返回群玉阁同时进行的便是林丛背后之人的行动。他们似乎对群玉阁的动向很了解,反应极其迅速。然而莫名已对他们进行了无死角的监视,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莫名眼中,顺藤摸瓜找到了远在归离原一带活动的可疑群体,之前被抓捕的假重云也混迹其中。
他们自认为行事缜密策划周详,实则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
莫允在长到两米后,生长速度变得缓慢。两米的幼童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接下来他需要几年时间长到五六米至完全成熟。
莫名之前为了保持他的血性和勇气让他去和野生的熊做游戏,结果让他给熊肉吃腻了。现在莫允开始正式修习武艺和法术,相比以前刺激愉快的徒手狩猎,眼下的学习让莫允感到枯燥很多。
如果说武功法术已经够枯燥,那莫名抄录的异世界经典文学对他来说就更是煎熬,让一个不到一岁精力旺盛力大好动的小屁孩老老实实学文学,还不如指望太监上青楼消费,至少太监能用道具。
眼看着莫允兴致缺缺,莫名和夜兰常常晚上在一起考虑该怎么办。
很快,莫名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现在的孩子让读书既不是为了让他锻炼自己的文学功底也不是为了让他参加应试教育考试,甚至不是教他识字,单纯就是为了培养他的品行观念。既然如此,完全没必要拘泥于文字。
莫名仿照动画的形式把故事重新编辑后使用法术投放出来,生动的画面顿时让莫允有了兴致。
在莫允还小的时候,晚上睡觉时会被放在爸妈中间。随着他越长越大,只能在独立的石床让爸爸陪。
蓬莱军户曾经的成年礼便是单独狩猎,体损最轻、猎获最众者,往往能借此一战成名。随着文明程度越来越高,普通的军户对成年礼没什么要求,而有家学传承的仍旧很看重这个实践活动。
莫允虽然能凭借力量和技巧猎获虎熊,可是方式原始、效率低下,不仅防御会在的双臂上留下大量伤痕,而且他自己根本追不上这些野兽,必须由莫名抓来死斗才能成功。
如果成年时他还是这种成绩,放在成人礼并不合格;对于莫名家这个时代从军家学渊远的家庭来说,以这种代价却只抓来此等小兽,更是耻辱。
莫名的初步目标就是让莫允拥有独立无伤拿下猛兽的能力,等到了他成人礼的那天,想想办法让他抓来一条龙试试。
虽然莫允小小年纪就要开始艰苦的锻炼,但莫名能为他提供的娱乐活动也是其他提瓦特人享受不到的。
他可以投射另一个世界的经典动画,或者用创造法术为莫允创造一个高度拟合另一个世界的区域,甚至为他提供一片局域网络。
他有一整个世界可以给莫允去体会。
劳累的一天过去,莫允在莫名怀抱里沉沉睡去,夜兰站在窗外看着,莫名对她比了一个手势。
夜兰回到自己房间,莫名悄悄从离开。莫允睡得像一头死猪。
两人如此小心,仿佛酝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当两人共进房中,却也只是做了些亲热之事。
从生下莫允开始一直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两人一次欢爱都没有。自莫允断奶后两人就越发心痒难耐,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料想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一局。
明明是夫妻,居然像偷情一样,不知有多少小夫妻能感同身受。
神清气爽的一夜过去。莫允早上张开双眼时身旁没有爸爸陪着,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吓得莫名着急忙慌闯进屋里。
原来是这大笨小子以为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莫允在家学法术、出门练射箭,由于天分极佳,几天时间就小有所成,他迫不及待要展示一番。
很久没有正经狩猎,那心潮澎湃的感觉和原始的冲动让莫允无比兴奋。莫名也有自己的意图,便放莫允单独入山。
不出所料,莫允直接在山林里迷了路。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以为猎物会像之前那样被莫名抓来扔他脸上。让一个一点野外知识都没有的人进山,是让他学会尊重自然的重要一课。
莫允在林子里瞎逛,绕着天衡山跑了一圈,向着西边更茂密的深林摸索。
他倒是不用担心有什么猛兽,他现在反而迫切希望真的有一头猛兽跳出来,也好让他试试自己的本事。
他太天真,以为捕猎就是往林子里一钻,各种动物便排着队过来让他试手了。
莫允在林中徘徊很久,只觉肚子空空腹中饥饿口中干渴,另一种恐惧在他心里蔓延:自己会不会回不去了?会不会爸爸妈妈找不到自己了?会不会要死在这里?
他虽幼稚,却很早的知道了死这个概念。
他的脚步迟疑了,越想越害怕,思绪越来越纷乱,就连地上无比显眼的脚印都被他忽略了。
那明显不是常见猛兽的脚印。
莫允抬头看着太阳,太阳高悬头顶,看起来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他又渴又饿,找到一个山崖的遮阳处坐下休息,心里幻想着可怕的结局。
“爹……”他小声说,迷茫地看着四周。
他才意识到没有爹娘,他空有一身力量却也无济于事。
他把背上的弓和箭囊放在一边,靠在石壁上想起父母的样子,也许爹娘现在找不到自己也急坏了吧?
自己要不要就这样停下,等着爹娘找到呢?
林子静下来了,一丝风也没有。温暖的空气像一潭死水,把鸟虫尽溺死在水中。
一声轻微的裂石声音不寻常地响起来,让莫允精神一振。
是不是爸爸妈妈来了?
他猛地站起,睁大眼睛四下张望:“爹?!”
还没等他多想,身后的石头“哗啦”一声碎裂,浓重的黑影如同一颗炮弹一样打出来,这炮弹铁钳一样的爪子夹住莫允的腰,巨口山崩一样便要咬碎莫允的脖子。
莫允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反应到了这东西,可他经验实在粗浅,应对的办法是本能地抱头躲闪。
幸而他反应够快,虽没躲开这一口,却避开了最脆弱的位置。
莫允的手臂连带着半边身子被一口咬住,从来没体会过的如同骨折一样的刺痛扎穿了莫允的心,他忍不住嚎叫起来。
透过眼中的泪光,他看见对面的是一个棱角大张的怪兽,浑身披甲,口中无牙,上下吻部各有一个凸起,双颚像磨盘一样咬住他的身体后便开始研磨,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莫名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种东西,差点忍不住直接救下莫允打杀了这怪。
好在莫允没有大碍,否则他有什么脸面见自己儿子。
同时,他也开始后悔自己对那些巨兽的传闻嗤之以鼻的态度。这东西看起来和古岩龙蜥有些相像,但块头比古岩龙蜥还要巨大,根本是闻所未闻的巨兽。
他早该发现,可他并没有在这里多花心思,有今日之事实在是他的失职。
莫允吃痛挣扎,巨兽试图把莫允抱起来撕碎,结果莫允几吨的体重令这巨兽想抬起他来都要花不少力气,不由让这巨兽惊讶于如此渺小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沉的重量。
莫允感觉到这怪物铁爪的力道轻了几分,趁此机会他腰身硬拧,以留下数道伤痕的代价硬生生拧开爪子,抓住巨兽的手臂就要把他摔出去。
这更令巨兽惊讶,这小小的东西奇重无比也就罢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重量?
然而莫允到底经验不足,这东西和虎熊完全不同,这个过肩摔非但没有把怪物摔出去,反倒让这怪物借势紧衔他的身体借他的力把他压倒。
莫允一倒地,巨兽顿时压上来,冲着莫允的喉咙用下巴的凸起砸下去。莫允仓促之间只能挺身去迎,尖锐的凸起直接砸在他的胸腔,深入骨髓的疼痛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曾经的野兽最多伤他的皮肉,这东西竟能伤到他的骨骼内脏。
莫允想逃,可双脚离地无从借力,反倒是那巨兽限制了他的发力。
那巨兽死命地砸,全然不像是来捕食的,倒像是来打肉酱的;莫允被憋屈地压在身下年糕一样被打,而且打得很痛。
他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越打他越憋屈,火气随着一次次疼痛噌噌往上涨,屈辱让他理智奶油般融化,反抗失败的屈辱更是如芒在背。
莫允扒住巨兽的身体,他突然开窍了一样,没再试图把这一坨石山推开,而是双腿锁住它的脖颈把它甩向一旁。
他双臂的力气虽不足以把巨兽推开,却足够把它摔倒在侧。巨兽身体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莫允立刻翻身起来。
这时莫允才看清这东西全貌,它光是肩高就比他高将近一倍,体长更不知多少,身上的棱甲全背覆盖,额头上有和双颚一样的骨瘤凸起,像一团山岩刺球活过来一样。
此时的莫允凶性大发,身上的疼痛与伤口就像被打败后留下的耻辱印章,只要那个打败他的东西还在,这烙印就会跟他一辈子。
尚且年幼的他为了一点丢人小事都能给自己爹娘怄气,更不要提今日的奇耻大辱。
他摸起弓箭挽弓搭箭,却因愤怒冲昏头脑而没有控制力度,直接把几千斤的硬弓拉断。
莫允愣了一下。
弓断了。
本来要给爹娘展示一下,结果什么收获没有,弓倒烂了。
他像个一事无成的小丑,他都不敢想就这样回去,该多没面子,又多对不住爹娘的期待。
这弓还是爹亲手做的,他本来已经能够力道控制得刚刚好,结果这么一张有纪念意义的弓就这样没了。
如果不是这个王八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这下莫允彻底发了狂,看那巨兽压低身子一副攻击状,莫允涌上头的血几乎冲破血管。
“你妈逼的,也敢撒野!”
什么教养品行全扔在一旁,莫允凶神恶煞地扑上去,法力糊在拳头上,一拳下去带着风声直接砸在向巨兽额头上的凸起。
那巨兽缩头要躲,莫允直接舍身撞来,巨兽身上本来护身的棱角此刻成了莫允最好的抓手,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举起十几吨重的巨兽扔在山上,把山砸出一个大洞,火星四射。
只这一下完全无法消莫允之恨,他的铁拳流星一样落在巨兽身上。
此时的莫允双目赤红眼眶欲裂,本就深目阔口浓眉大眼的他活像个凶神,第一拳就打碎了巨兽的背甲。
哪怕是古岩龙蜥也在这种新生的巨兽食谱之上,袭击莫允本该像猛虎吃兔一样轻易。
结果莫允一拳下去,巨兽眼神直接清澈了。
三拳下去,它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不怕了,是脊椎被打断了。
莫允从没有如此用力,从没有如此疯狂,他的拳头隔着巨兽的血肉,把大地砸开一个坑。
一连砸了几百拳,地上只剩一滩烂泥,和一个坑。
坑深几十米,坑内遍布老血,已被尘土搅干。
莫允两臂都要断了。拳头上黏糊糊的土石镶在肉上,囫囵一团分不清是什么。
他佝偻着身子爬上来,嘴里叼着那巨兽的头颅。
它只剩个头颅,其他的血肉成了混凝土,骨头成了有机肥。
莫允歇息了一会,此时的他又饿又渴又累,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去,皮肉伤已经结痂,双拳粉碎的火辣感觉也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愈合能力这么强,这当然是莫名在为他疗伤。
莫允捡起被拉断的弓,想起就是这把弓陪着自己把力量的掌控锻炼好,第一次用这把弓射出笔直的箭,第一次用这把弓命中箭靶,第一次用这把弓洞穿静物……
他伤心地哭起来,失手拉断这把弓就像失手打死心爱的宠物一样。
哭了半晌喉咙干痛,他咽几口唾沫准备想办法回家,抬头竟发现手里的弓已经复原如初。
他惊喜地跳起来,试着拉了拉弓弦,一如既往有力气。
莫允兴奋地搭箭比划,仿佛猎物就在眼前,爱弓的失而复得让他喜出望外,一转身就看到莫名站在一旁,手里提着水桶静静看着他。
“爹……!”莫允扑在莫名怀里喜极而泣,莫名一边拍打他的肩膀一边指指水桶,莫允抱起水桶咕咚咕咚鲸吞牛饮。
喝够水后,他心虚地把那巨兽的脑袋提起来:“爹,我,我就找到了这个……”
莫名说:“依旧简单粗暴地使用力量。”
莫允低下头:“动物都跑了,找不见。”
莫名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出来:“就你这半点子打打现成的靶子就得了,你以为捕猎是多容易的事?”
莫允低头不语,两眼含泪,双颊红扑扑。
“不过,总比有力量不会用,有力量不敢用的好得多。
回去好好修习吧,家里已经准备好饭了。”
莫允“嗯”了一声,这才破涕为笑。
莫名看着莫允拿着不撒手的头颅,看看那个被自己儿子用拳头生砸出来的坑。
巨兽的传说有其真实性存在,如果各地的目击报告都有真实案例……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巨兽遍地的故乡。
或许提瓦特会迎来自己的巨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