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完成基础训练后,略感饥饿的莫允把周遭山头复归原位准备入山打猎。
回到家后,母亲一反常态也开始收拾行装。以往这种时候夜兰都要进行自己的练习,她的身材恢复得很好,现今已经和生产前一样玲珑。
“娘,你要出去啊?”两米多高的大孩子张着大眼睛问。
“娘这次和你们一起去。”
“真哒?!”莫允欢快地跑到莫名身边,“娘要和咱一起出去吗?”
“是啊。”
莫允立刻快乐地叫嚷起来。
几人轻装简行,很快便到了天衡山山脚。
莫允突然扭扭捏捏地压低声音问莫名:“爹,我不想抓熊了。也不想抓老虎。”
“为什么呀?”
莫允一脸难色,小心翼翼地看着莫名神色,目光时不时飘向一旁的夜兰:“我、我不想吃他们了。”
“因为我做的不好吃吗?”
“嗯!……不是,别的肉就好吃。熊肉不行。”
莫名忍不住大笑:“那就不抓它们了。我还以为你是觉得这些家伙可爱,不忍心了呢。”
莫允煞有介事地点头:“有的也可爱,就是抓得我疼。
爹,我现在力气好大好大的,根本不怕他们!”
莫名觉得是时候更进一步了,便说:“那么,正巧你娘也在,就让她教你射术吧?山里动物很多,正适合用来练习。”
“好哇好哇!”莫允在家见过夜兰修炼射术,指哪打哪,让他很崇拜。
三人继续上山,莫允仍旧是徒手攀爬,夜兰拒绝让莫允把自己背上去,她闪转腾挪间便轻松与莫允拉开了距离。
“娘好厉害!爹,娘好快……爹?你,你耍赖!你能飞!”
莫允震惊地看着一骑绝尘的夜兰。他转头刚想找莫名,结果就发现莫名也不像以前那样陪同自己攀爬了,而是直接漂浮在空中。
演都不演了。
“想学吗?”
“想!我也要飞起来!”
“先想办法追上你娘吧。”
“娘等等我,我就能追上。”
耳朵很灵的夜兰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待莫允卯足了劲即将赶上的时候几个纵身又拉开距离,急得莫允脸通红,看起来都要哭了。
最终,莫允红着眼眶一声不吭地爬上山顶,夜兰和莫名已经在那等着了。
莫名抬手拍他肩膀:“还得练。”
莫允眼里泛着泪花,声音很是哀怨:“娘太快了,根本不等我。”
夜兰温柔地说:“要是娘停下来等你,你就算赢了又有什么用呢?你要好好修习,将来就能真正超过娘了。”
莫允气鼓鼓地接受这个事实。
夜兰很快便用一支箭转移了莫允的注意力。当元素利箭飞度如光洞穿树枝时,莫允的火气也随之飞了出去。
他又开始娇声娇气嚷着学射箭。
射术是一门很吃经验和天赋的技艺,首先需要的是一个强壮的身体,就如同旗杆的底座一般。底座不牢,迎风便倒。
莫允恰恰最不担心这个,他的身体非常强壮,根本不是人。
莫名用法术为他创造了一柄力量很大的硬弓,复合生物纤维绞织的弓弦可提供四千斤弓力。
对于莫允而言这弓的力量算不上多重,可长时间拉弓也会让他感到疲惫劳累。除了弓本身的力气,他还需要分出精神注意充分发挥弓动能的同时不能用力过猛把弓拉折。
只这对力道的控制就足够莫允练上好一阵子。
莫名能够在局部制造出各种极端条件以供莫允练习,可他还没走到这一步就拉断不知道多少硬弓,只能一步一步来。
过去的一段时间莫名很少当着莫允面使用法术,在莫允的印象里,自己的父亲一直只是个力气很大、速度很快、身手很矫健的人,他的目标就是和爸爸一样。
今天一家三口都在一起,莫名想到已经很久没和夜兰一起在野外野餐,便直接以法术取出存放在家中的食物佐料下厨。
这手段看得莫允两眼发直,他这才在脑海里朦朦胧胧生出了法术的概念,知道了世上存在着和武艺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技艺。
莫名有意地把些许法术的概念简化后闲谈一般讲给莫允,莫允听得似懂非懂,脑海里仿佛有一些印象,刻意去想却又无迹可寻。
莫名单做某道菜的水平未必赶得上专精这菜的大师傅,但莫名天南地北各种菜都能做得可口,他这辈子没什么不良嗜好,就一个爱吃。
莫允得以沾着光,食量大得惊人倒顿顿都能吃饱吃美。
饮食作罢,心满意足。莫名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莫允和夜兰乘风而去飞到云来海边。
莫允情不自禁大喊大叫,越发地想学会飞行。
到了海边,莫名指着呼吸一样起伏着海潮的云来海对莫允说:“海中鱼虾成群,你在山中追逐猎物多矣,有没有想过去水中抓些大鱼?”
正是好动的莫允顿觉新鲜,兴奋答应。
眼见莫允说着就往海里跑,夜兰立刻拦住他:“等等,想要大鱼,娘给你钓来。”
“诶,允儿非是为了鱼,而是为了抓鱼,不用你帮忙。”莫名反驳。
夜兰瞪他一眼,继续软声细语对莫允说:“那我教你钓鱼如何?”
不等莫名反驳,莫允急不可耐地问:“钓鱼是什么?”
“手执鱼竿,另一端由鱼线连着鱼钩,钩上挂着鱼喜欢的作为鱼饵。将鱼钩扔进水里,鱼看到喜欢的鱼饵就张嘴去咬,便被鱼钩挂住,这时即可将鱼拉上来。”
莫允两眼一亮:“好啊!真有意思!”
但马上他立刻怀疑起来:“可是,鱼会这么容易咬吗?
捕猎时爹教我做陷阱,也说猛兽野味会对陷阱里的饵感兴趣,可来来去去也抓不到什么,费时费力,饿死人了!”
莫名立刻接话茬:“钓鱼运气不好,枯坐一天也无收获。”
莫允闻言连连摇头:“那我不钓鱼,不钓鱼!”
“你!”夜兰咬着牙看着莫名,莫名却坏笑起来:“来儿子,爹把你扔水里,你抓条大鱼上来如何?”
“好耶!”莫允闻声一下子跳到莫名身上,莫名双臂一甩,莫允大呼一声“飞喽!”便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出巨大的水花。
“你疯了吧!”夜兰飞身给了莫名一脚,焦急地迈进海边的浅水。
莫名跟在后面拉着她阻止她入水。
“他还不会游水你让他去抓鱼,你怎么当爹的!”夜兰几乎是让莫名气疯了,恨不得掐着莫名脖子把他涮水里。
莫名解释道:“这我知道。蓬莱人生来就弱水,可他们在陆地上所向披靡惯了,往往会对水失去敬畏,导致轻率下水死于非命。
此番让允儿自己吃个苦头,比我们教导他一万句不准下水都管用。
你莫急,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让我去护着他,你切不要去,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
莫名解释完,一个猛子扎下去,如游鱼一样灵活。
莫允刚下水立刻就被呛了好几口,他瞬间慌了神,新鲜感和好奇心被水无情浇灭,只有冰冷的恐惧冲刷大脑。
他张牙舞爪地挣扎,却无法挽回地下坠。
蓬莱人只几米的身高竟能有几十吨重,其密度可想而知,一旦落水便是直接沉底的命。
莫允灌了好几口苦涩的海水后才不得不闭嘴憋气,没几秒就感到窒息。
他吓得亡魂大冒,越是害怕越是挣扎,越是挣扎越是缺氧,很快就憋不下去,海水吨吨吨灌进腹中。
正这时,莫允忽觉背后一热,有什么温暖的护在他身后,海面的亮光离他越来越近,眨眼的功夫他便在“嘭”的破水声中冲出水面,空气霎时涌进他的口鼻。
莫允贪婪都呼吸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吐出一股又一股海水。莫名的声音响起,让他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下次还下水抓鱼吗?”
莫允“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要抓鱼,啊~呜呜呜,啊……我不抓鱼……”
莫名用元素力烘干莫允后抱着他上岸,一上岸莫允就抱住夜兰:“妈妈……我不要去抓鱼了,啊……”
夜兰一边安慰着莫允,一边忍俊不禁和莫名眉来眼去。
确如莫名所说,就这一回怕是能让莫允怕一辈子。
莫名抚摸着莫允的头说:“以后离水记得远点,这次是爹在身边,爹要是不在你可再也上不来了。
任何江河湖海都别玩水,哪怕是一条小溪、一个水坑都别去,记住了。”
莫允哭了半天,幽幽地抽泣着问莫名:“爹,那你还,还把我扔,扔水里。”
“爹不让你进水一次,你不听爹的话怎么办?”
“那,那我,那我再也不,不碰水了……我,我就洗澡,洗澡、洗衣服、的时候,我、我碰水……”
“好孩子,以后爹教你戏水之法,学会了你就能像鱼一样在水中游了。”
莫允落着泪不答话,夜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两米多高的大家伙,却还是像小孩一样依偎在妈妈怀里。
莫允时不时揉眼,把眼泪一点点擦干。他突然问:“爹,娘,海里鱼好多,有的好大,比房子还大……
海里还有大口子,好吓人啊。”
莫名问:“你看到了?”
“嗯,刚才看到了一下。
海里有好大的口子,好多鱼在那都不动了,口子还在变大。”
莫名摸摸莫允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残存着法力的痕迹。
莫名神色凝重,夜兰忙问:“允儿眼睛怎么了?”
莫名摇摇头,他目运神光,伸手为莫允诊脉。他并不擅长医术,只是借着诊脉的机会探查莫允体内。
莫允刚出生时他已经检查过,莫允的内脏都十分健康,蓬莱人特有的器官“晶核”发育得非常好,能看得出未来莫允必定能容纳海量的法力。
这次他特地检查了莫允的心脏,在莫允蓬勃跳动的心脏上,他看到了“天过”刻印的痕迹。
这本是后天刻在他心脏上的刻印,夜兰的心脏由于来自莫名所以也有这种刻印。
现在看来,这居然作为一种遗传性状而被莫允继承了下来,可说是一种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莫允竟是天生便携带着天过刻印的人,只是这刻印在他的心脏上比较模糊,也许会因此受到一些影响。
莫名激动地握住夜兰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法遮掩的喜色打消了夜兰的疑惑。
“不过,允儿说的‘口子’又是什么?”
莫名摇摇头:“没什么,正常现象。”
“真的?”夜兰明显不信,莫名却一口咬定。
夜兰知道莫名一定隐瞒了什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感觉蹊跷。
“幸好今天跟着出来了一趟,否则怕是会错过这个重要的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