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也异常惨烈。
海贼联军在恐虐族的亡命反扑下折损了不少精锐，数百位来自各海贼团和革命军的战士永远留在了南极冰原上。
幸存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最轻的也有几道被灭绝之火灼伤的痕迹。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倒下。
他们是跟随着慕白一路厮杀至今的老兵，从新世界的海洋一路杀到了南极冰原的尽头，杀过石族的陨石军团，杀过狼族的星舰编队，杀过蟑螂族的虫海，杀过恐虐族的灭绝大军。
他们的强大早已超出了这个世界原有力量体系能够衡量的极限。
他们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冰岩之上，那道漆黑的修长身影始终没有动过。
慕白站在整片冰原唯一一块矗立着的巨大冰岩顶端，肃杀战甲的棱线在战场残留的火光中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地面上的混战。
他的对手只有一个人，不，是两个。
是那对从宇宙深处凝视着这颗星球的、一黑一白的两道目光。
他一直在等。
从南方蟑螂族群来袭的那一刻起，从南极上空那道黑色光环覆盖天穹的那一刻起，从黑色轨道降临冰原、恐虐大军蜂拥而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他知道蟑螂族是佯攻，恐虐族是精锐，但这一切都只是前奏。
石族的盖亚隆是四大神将之一，恐虐王是四大神将之首。
四大神将已去其二，但双子神座下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在他们之上，那对从远古时代便统治着这片宇宙的存在，终于要出手了。
慕白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南极上空厚重如铅的云层，穿透了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黑色光环，穿透了大气层和行星磁场，直达外层空间那片无垠的黑暗。
他看到了。
那对黑白双瞳已经不再是遥远的凝视。
它们正在靠近。
以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靠近。
它们拖拽着两道横跨星海的轨迹，一道由纯粹的光明构成，一道由纯粹的黑暗构成。
光明过处，沿途的恒星系被照得通透如白昼，所有行星的影子都在那道光芒的沐浴下消失无踪。
黑暗过处，沿途的星际物质被吞噬殆尽，连光本身都无法逃脱那道黑暗的束缚。
光明与黑暗以相反的性质同时存在于同一片宇宙中，在它们身后，一条条空间裂缝如藤蔓般蔓延，留下了两道无法愈合的宇宙伤疤。
它们正在到来。
慕白感觉到肃杀战甲中的四十九块弑神碎片同时开始了剧烈的共鸣。
那是弑神之力对更高层次神明的感应，是这些曾经刺穿过远古龙族、撕碎过石族之王、贯穿了恐虐王心脏的弑神碎片在发出警告。
警告的内容很明确：来者的力量等级，已经超越了此前所有敌人加在一起的总和。
这不是量变，这是质变。
如果盖亚隆是行星级，恐虐王是恒星级，那么此刻正在降临的双子神，是超越了恒星级、超越了星系级、甚至超越了宇宙中绝大多数已知文明认知范畴的存在。
他们不是从这颗行星上诞生的，也不是从任何一个行星上诞生的。
他们是宇宙规则本身的具象化，是光明与黑暗这对宇宙基本对立的终极化身。
慕白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南极的寒风灌入战甲面罩，带着冰雪的锋利和战场残留的血腥味。
他缓缓吐出，呼出的气流在面罩外凝结成一片白雾。
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面罩上的两片暗红色晶体突然熄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亮得如同两颗正在燃烧的暗红色恒星。
他感应到了。
体内所有力量在同时苏醒，从来没有这样彻底地、完全地、毫无保留地苏醒过。
震震果实的力量在他的左手中涌动，无色震的波动从掌心蔓延开来，沿着战甲的臂甲纹路扩展到全身。
这股震动之力能够震碎空间、震碎大陆、震碎一切有形的存在，甚至能够震动无形的概念。
觉醒之后，震震果实不再是“产生震动”，而是“成为震动本身”，他就是宇宙中一切震动的源头和终点。
金乌果实的力量在他的右手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