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周涛看着张铁军问。
张铁军摇摇头:“谈不上,这有什么可麻烦的,就是答应你了结果拖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确实是事情多。去叫人吧。”
周涛噘了噘嘴,笑起来:“您人真好。”
啥意思?结果一股暗香扑来,脸上就被啃了一口。
麻了呀,我靠,被偷袭了。
她偷袭我……
张铁军瞬间懵逼了一下。
他确实挺喜欢周涛的,但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你们懂吧?就是,是隔着一个屏幕的。
你就说,全国人民都算上,上下算三辈人,有几个不喜欢她的?
但是这挺突然的,就打破次元壁了,你说说这特么,这事儿给整的……关键是,她想让他见的是特么……
这特么怎么感觉,是小三见小四儿呢?不对,小四见小三儿。
叭一下,性质都给整变了。变态了呀。
“您好。”陆云一脸的商业笑,微躬着身子给张铁军问好。
张铁军看了看陆云,下意识的抬手在刚被叭过的地方摸了摸。没注意跟在边上的周涛耳根子就红了,站的崩直。
“坐吧,随便点儿。”张铁军调整了一下心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抽不抽烟?”
他掏出烟来自己叼了一根,把烟盒放到桌子上往前推了推。
周涛过来拿起打火机,叭的打着,伸到他面前。有那味了就。
张铁军借着周涛的手把烟点着,习惯性的在她手上拍了拍。这真是礼节。
周涛热着脸拿出一根烟递给陆云,把打火机也递了过去,陆云接过烟,拿着烟的手晃了晃,没接打火机。
其实吧,陆云一门心思想和张铁军见个面儿,还真没有什么事儿,他的事儿和张铁军也说不上。
就是单纯的想见见,搭嘎一下建立个关系。
俗话说就是混个脸熟,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儿这不就能说上话了嘛。
当他知道周涛被张铁军选中亲点成为他督办的栏目主持人的时候,激动的一宿都没睡着。
那天周涛遭老罪了。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着找个什么机会和张铁军见上一面,一回生二回熟嘛,他感觉以他的智慧想处好这个关系不难。
难的是怎么搭得上,第一面才是最重要的。
结果最后琢磨来琢磨去琢磨了一大圈儿,发现特么的根本就没有机会。
周涛这边儿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说实在话,他不太想通过周涛来办这个事儿,要不然也不会拖了这么长时间。
大男人嘛,总感觉这么弄不太好,没什么面子。
他是大院子弟,从小就要强,长大以后‘没用家里的关系’‘靠自己努力’成为国企高层,然后又玩起了金融。
九五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好几个百的百万富翁了。
他这个人向来比较低调,从来不乍乎,也不喜欢抛头露面,就是默默的挣钱,在圈子里人气不低,挺有面子的。
就是有点魏武遗风。
当然了,也是周涛确实太好看了太迷人了,正常男人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就说吧,”张铁军打量了陆云几眼说:“不管是从你家老爷子那边,还是从周姐这边儿,都不是外人。”
“我还真没有事儿,就是想找个机会和您见个面儿,”陆云笑了笑,看了一眼周涛:“我现在的那点事儿也不值当和您说。
我就是想和您认识一下,想着咱们都是年轻人,万一以后有点什么机会您能带带我。”
他籍贯是山西,但是是在京城土生土长的,说话也是一口京腔。
他说的这个带带他,肯定说的不是他任职的公司,说的是他个人,这话张铁军懂。
他这会儿还是搞地产开发的。
不过以后他会进入文化产业,那个时候还真说不定有合作的可能。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有合作。保力文化。
他是六零年的,今年三十八,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这个年代的三十八岁可以当成三十年后的二十八,甚至二十。体质上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比较。
保力的贺董比他大十四岁,是他从小敬仰的大哥哥,关系非常好,长大了以后他就一直跟着贺总做事,深得信任。
不过他的钱并不是来自保力,真不是什么贪污什么的。
他们这一代的子弟大多都不会干那么丢份儿的事情。
他的钱基本上都来自于股市,还有一些市场操作,比如绿豆,比如香菜,还有一些水果什么的。
虽然也有些擦边,但是基本上可以说是光明正大。
九四年香菜一度卖到了二十五块钱一斤。
南方的水果在北方都是好几十好几十的零售价,还有冬季的蔬菜。
从九六年开始他们操作绿豆。
去年绿豆价格一度被拉到了五千四,今年下半年绿豆的价格又会翻倍,不过不是操控市场,而是做的郑商所的期货。
正常来讲,明年一月监管就会介入,掐断了这场持续多线操作,使市场迅速降温回归到理性。
差一点被他们给玩崩。
“我和你们贺董见过几次,也在一起聊过天儿,有一些合作,从这方面讲咱们也不是外人。”
“我听说过,贺董没提过,我也不敢找贺董给我搭桥,怕他骂我。”
“正常来往不存在,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张铁军摇摇头淡淡的装了个逼:“不过,我到是有些话对你说。
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适可而止吧,终归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钱是挣不完的,而且你们这种挣法也不算光彩,国内的市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几次,不有违规的嫌疑。
犯不上。
你们记着,农业这一块,农产品,不能这么搞。
如果你们真能把好处给农民一点儿,让他们也挣到钱,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明白吧?
但事实是你们压一头抬一头,这种操作就有点……不客气的说,多少有点不要脸了,不应该。
我们钱可以挣,但是有些事也是要做的,比如提高农民的收入,抬一抬农民的地位,这对整个国家来说是好事儿。
做什么事不能只追求利益,更不能拿走全部的利润,咱们得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杀鸡取卵是不行的。”
陆云老脸有点红,不过到是不生气,也没资格生气。因为张铁军说的都对。
“我听说您也是做金融出来的。”
“差不多吧,不过我到是没碰过国内的,体量太小,体系也不成熟,经不起大的波动也产生不了太大的价值。”
“那您主要是做哪个市场?”
“都有点儿,德法英美都有,不过我这边和你们不大一样,现在基本上都是长持,或者是成为哪家公司的股东要话语权。”
事实上东方投资也做短线,投机这一块的利润挺大的,只不过这一块不大好和外人说。
高频交易的事情还不能透露一点儿。
不过,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今年SEc就会批准电子交易所使用高速自动化系统进行交易。
从九八年到零五算是一个启蒙期,华尔街的‘金融家们’开始关注并投入到这一块,逐渐形成了模式和规模。
到零五年,高频交易基本成熟,成为金融家的重要工具。
然后就是一零年,老美闪电崩盘,把这个交易模式给暴露了出来,成了公开化的工具。
一五年开始,各国开始对高频进行限定和严控,陆续出台了一些严格的监管措施。不过除了三哥都没有全面禁止。
到后来,在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当中,只有我们对高频是不设任何障碍的,随便玩儿,成为了世界高频交易中心。
一直到二零二五年才开始进行监管。
所以从一几年到二五年中间这一段时间的情况,大家就应该懂了。
韭菜们不冤,你们一直是在和高频战斗。
申城两千年建设超算中心,深圳是零九年。不是深圳不想早点建,是科技部一直没批。看明白了吧?
事出必有因,有因就有果,万事不离其宗。
“那您感觉有没有什么是我们能沾一沾的?”
“有啊,还有不少,”张铁军想了想说:“原油,今年到明年有一波,明年到后年应该还有一波。再就是外汇。”
“您是说这次风暴?”
“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你们这次没趁着机会摸摸底?”
陆云苦笑:“想来着,但是不敢呐,这种量级的实在是不敢掺合,我们在国内来说瞅着还行,出去了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是实话,也很清醒。就他们这些人手里的资金,出去的话只要一个操作不当,几秒钟就见底了。就无了。
这个时候国内的亿万富翁应该都不超过十个,大几千万就已经是大富豪了。
这个钱换算成美刀也就是几百万。
他们几个人能拿出来的资金加起来也就是一千几百万美元,这点钱连杠杆他都不敢加。
九九年开始,国内才开始有了亿万富翁这个概念,但当时的计算方式基本上都是覆盖了固定资产的结果,而且是估算。
胡润刚开始几年搞的那个数据基本上都是扯毛蛋的,是靠报纸新闻的信息整理然后估测……这特么还有人信。
而且他对固定资产,比如大楼,厂房地皮这些,是按照香港(深圳,申城)的估值来计算的。
一直到几年以后,他的名气打出去了,刊物站住了脚,数据才慢慢回归真实。但还是挺虚的。
这个和咱们的社会机制有一定关系。
还有他对香港那边富豪的分析判断,基本上都不怎么贴牌儿,起码砍一半再去个零,能更接近真实情况。
他自己是英国人的嘛,对他们那边儿玩的这些白手套空手套的游戏那是相当精通的,自然知道怎么写最有利。
真以为人家是来做慈善认真严格的帮你们算家底儿?都是带着目的的。
“其实你们也不一定非要把目光放在即时利益上,趁着这个机会套一些企业也是一条路子。”
张铁军说:“这场风暴的波及会很大,现在只不过是刚开始,整个东亚都会有所波及,这一圈儿还是有不少不错的目标的。”
陆云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张部长您太瞧得起我们了,就算真能借着这个机会拿下几个企业我们也运营不了啊。
这事儿在您眼里是路子,在我们眼里那就是毒药差不多,吃不下去的,到时候要是再吐不出来可得了。”
这种用金融的名义去套实体企业的,最怕的就是卡嗓子眼儿,那真的能把人直接憋死。
他们这些人玩玩国内那是手拿把掐,但是出国就不行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自家老子又影响不到外面去。
张铁军点了点头:“那就玩玩石油吧,今年我们的底线是卡在九块五,到明年六七月份看好二十这个线位,不会超过二十一块五。
经过团队的分析,在这个区间还是很安全的,千万别贪心,也别犹豫。”
国际原油的盘子还是挺大的,他们那一千万左右的资金玩这个刚刚好,利润也是相当可观。
只要在最后收尾的时候不贪就没有问题。
当然,张铁军话也说到位了,到时候他们要是因为贪被套进去,那也和自己无关。
“以后还是多关注国外,在国内的话不要碰农业这一块,起码按你们原来的方式不行。手里有钱了也要考虑做点有用的事情。”
张铁军并不会劝这些人去做公益做好事什么什么的,只要守住底线不做坏事不搞破坏,那就是合格的。
“张部长,我能不能问问您关于住宅这一块的事情?”
“可以呀,这里也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就直说呗,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我要和你说清楚,基础住宅这一块我已经多次,说的很明白了,这一块是必须要保障的,要按照市场规律来。
其他的,高档住宅,豪华住宅,景观住宅,高端公寓这些,等等吧,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还有就是,房地产这一块是绝对不会做为经济支柱存在的,它只能是一个产业。
我打算在明年,明年开会的时候提议全面叫停卖楼花的行为,住宅必须现房销售。
没有经济纠纷,没有产权纠纷,没有抵押也不牵扯官司的,干干净净的销售,所见即所得。
至于高级住宅这一块到是不会做什么太多的约束。”
“那,商务这一块呢?”
“商务这一块主要就是租金的问题,租金不能过高,不是越高越好,其他的都是小事儿。那种殖民地的方式不能用。”
陆云还是有点东西的。
如果不是张铁军有一辈子的记忆,还真说不好能不能比得过人家,毕竟层次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抽着烟喝着茶很是聊了一会儿,从房地产,农业,工业聊到科技,从金融聊到实体。
这一聊就聊到了九点半。
徐老丫打电话过来,问张铁军什么时间回去。
“我可能今天回不去了,老于头让我在这守着电话,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时间能打过来,我这把床都收拾好了。”
“哼哼,你是不是要在那打台球?”
“那你过来吧,我陪你打台球。”
“我不,我今天顶多打打乒乓球,还是不去了。真不回来呀?”
“看电话几点打过来吧,但是我估计会挺晚的。你们先睡吧。”
“别熬夜噢,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给家里打电话了没?”
“今天没打,我这有客人。”
“行吧,那我帮你解释一下,省着你家小公主生气。挂了。”
“那张部长您忙,我就回去了,今天耽误您不少时间。”陆云站起来告辞。
“行,确实有点晚了,咱们回了京城再见。”张铁军点点头,把人送到门口,站在那看着两个人走远拐过弯。
这间屋子里面就是一个休息室,房间不大也就是十五个平方左右,有卫生间,今晚张铁军就打算睡在这了。
上了趟厕所,张铁军随意靠到被子上琢磨事儿。
京城,一间古色古香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这会儿要是有人从外面进来估计得熏个跟头。
广州,省委小会议室,一样的烟雾缭绕,省委班子全体都在,也在开会。
佛山,一样一样的。
东莞,江门,中山,珠海,深圳……这一夜注定了会有很多人失眠。
而我们的张铁军同志,靠在被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琢磨事儿,把自己给琢磨睡着了。
也不知道几点,张铁军感觉自己的嘴上湿漉漉的像有小狗在舔,身体也被压着。
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一张粉红的俏脸带着热气儿近在眼前,一股香味儿被吸进鼻腔。
我靠,我果然成了小四儿。这是张铁军的第一个反应。
他呆呆的样子把媚俏的脸给逗乐了,笑的生动又诱惑,一瞬间像眼前盛开了一朵牡丹。
在这个夜里她悄悄又热情的绽放。
老于头的电话是后半夜快两点了打过来的。
要说这些老头确实也是真不容易,这身体能受得了?
会议的结果是原则上同意张铁军提来的建议,做了适当的完善以后形成了甲乙丙计划,各自做了安排。
一个目标多手准备嘛,这个很正常。
至于那条耀武扬威的巡逻舰,还真不是什么值得严重对待的事儿,说抓也就抓了。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准备着吧,最好是用不上。”老于头的声音有一些疲惫:“你下一站是哪?还是直接回来?”
“如果按照预估的情况发生,我有个建议,”张铁军说:“几个重点城市临时建立一个保护区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想要真的长时间控制肯定不现实,也不是时候,所以,我的意思是沙璜岛。
那里一共也没有多少人,面积足够大,还有深水港,而且远离大岛,太合适做为我们的补给基地了。”
“我琢磨琢磨。你回不回来?”
“我还要去一趟福州,然后就回来。”
“……想好了?”
“想好了,早晚都得动。”
“行吧,你有自己的想法。在外面注意安全。”
“好,您也赶紧睡一会儿吧,多大岁数了还熬夜。真是的。”
“熬夜还不是因为你,个兔崽子,赶紧回来,一堆事儿等着的。”
“行,我从福州直接回来。”
……
第二天,又下雨了。
张铁军亲自到省委和李书记告辞,和李书记黄省长又聊了一会儿。
“我这几天又了解了一些情况,我建议哈,垫资的工程直接就叫停,不要搞了,这种形式有百害无一利。
没有钱就不要搞,没必要的也不要搞,有这个精力不如把目光放到城中村,放到棚户区。
还有渣土车超速闯红灯的现象,必须根治,不管是谁,罚款要重,处理要快,企业主要承担主要责任。
还有拖欠工资的,拖欠工程款项的,还是先清理一下吧,这个不解决,时间越长矛盾越深,最后受伤的永远是干活的人。
拖欠工程的公司单位直接冻结账户,账户不够用直接拍卖资产,绝对不能手软。
如果是国有单位,建议开除相关负责人,对他个人和家庭展开调查。
还有各种领导给打招呼的,这样的人不查留着干什么?养虎为患吗?
……最后一个,要对暴利行业进行整顿,要清晰明确的对暴利行为进行定义,并进行惩处,要让物价回归正常。”
张铁军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这都是现在和后面要处理的现象或问题,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算是结个善缘,毕竟老李头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你就要回京城啦?”
“嗯,再看看就回去了,那边一直在催,有事随时打电话吧。”
李书记和黄省长一起把张铁军送下楼,看着他上车走远。
让杨雪和景海洋带队,大家直接回京城。
张铁军和于君,李树生,简丹四个人飞去了福州。
去福州的并不只是他们四个人,还有提前就出发了的公检法三部门一百多名干部,以及其他四十几名干部。
都是这几天陆陆续续通过组织部从临近几个省市抽调过来的人手,
这些人覆盖了从科级到副部。
同一时间,福州,大雨。东南风五级。
福州是一座建城史到今年正好两千二百年的古老城市,这几天正在举办福州市国际招商月,签约资金据说近百亿。
这个时候的福州城区还不大,算上城乡混合部不到九十公里,人口五百七十九万九千二百来人。
这一年福州的平均房价是一千四百六十八。
这个时候的福州还只有五四路一个商圈儿。
就找到这么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98年,福州火车站
今年八月的时候,会能一个二十七岁叫张轩松的小老板,在火车站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超市,叫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