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敢?!”
“吾乃五圣灵族,一军统帅,吾命令你马上停下!”
百裂那冰冷高傲的质问,裹挟着六品圣祖的威压,如天宪般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空。
然而,沈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根本没有在这艘华丽的圣光楼船上停留哪怕一瞬。
那道冰冷的质问,对他而言,似乎与战场上空飘荡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狗屁五圣灵族?也想用这种狗皮压他,真是可笑!
下一刻。
在百裂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在数十万战士惊愕的目光中。
沈凡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偏转。
径直从圣光楼船的上方,从他百裂圣祖的头顶,一掠而过。
风声呼啸。
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百裂额前的发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百裂脸上的高傲与威严,瞬间僵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无视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贱民”,用一种最彻底,最羞辱的方式,给无视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是极致的羞辱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名为“理智”的引线。
“你找死!!!”
暴怒的咆哮尚未完全出口。
三股恐怖到极致的魔威,便已从后方奔袭而至,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正是追击沈凡而来的血牙大魔神与另外两位同阶强者。
他们的目标本是沈凡。
可沈凡的身影已经掠过楼船。
而这艘突然横亘在自己前方的巨大楼船,以及船上那位散发着强大圣光气息的统帅,在他们眼中,便成了不折不扣的拦路者。
血牙猩红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这些圣灵族的走狗,杀了便是。
“轰!!”
三道粗壮如山岳的血色魔光,交织着毁灭的气息,根本没有给百裂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已经狠狠轰击在圣光楼船之上。
仓促之间,百裂只能勉强撑起护体圣光。
咔嚓——
那足以抵挡六品初期圣祖全力一击的护体圣光,在三位大魔神的联手攻击下,脆弱得如同蛋壳,应声碎裂。
毁灭性的能量,瞬间将百裂与他身旁的两名副手吞没。
“噗!”
百裂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金色的圣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他身上的华丽战甲寸寸崩裂,露出下面被魔气侵蚀得焦黑的血肉。
而他那两名七品真祖境的副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恐怖的魔光中,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再次陷入呆滞。
五圣灵族一方的战士们,全都懵了。
他们的统帅……怎么刚一出场,就被渊墟的大魔神给打成重伤了?
渊墟一方的魔物们,也同样有些发愣。
但血牙大魔神却在此时,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瞳孔,从远处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沈凡背影上挪开,转而死死锁定了狼狈不堪的百裂。
一个滑不溜秋,不知根底的界海天骄。
一个身受重伤,统领一方大军的六品圣祖。
这道选择题,对于贪婪而又务实的血牙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兄弟们,别管那条小鱼了!”
“先宰了这头肥羊!”
血牙狰狞的骨翼猛然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带着无尽的杀意,直扑百裂。
另外两名大魔神对视一眼,立刻会意,从另外两个方向包抄而去。
“不!!!”
百裂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吼。
他想解释。
他想告诉这群没脑子的魔神,自己跟那个黑衣人不是一伙的!
自己甚至比他们更想弄死那个黑衣人!
可血牙他们会听吗?
显然不会。
在他们眼中,百裂此刻惊恐的表情,只是猎物濒死前无能的哀嚎。
“杀!”
血腥的战斗,瞬间爆发。
百裂这位高高在上的六品圣祖,此刻却成了风暴的中心,被三位同阶的大魔神疯狂围殴。
一道道魔光撕裂长空。
一声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不断从他身上传来。
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圣祖之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与拳印,猩红的魔气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绝对的劣势下,被撕得粉碎。
“啊啊啊啊!”
百裂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不能死!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还要晋升更高的境界,他还要主宰一切!
电光石火间,一股决绝的疯狂,涌上他的眼眸。
“你们……都给本座去死!”
一声凄厉的咆哮。
一股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猛然从百裂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他的道果本源!
他在燃烧自己数十万年苦修的根基!
狂暴的力量暂时逼退了三位大魔神,百裂没有丝毫恋战,他用这股力量,直接撕裂了身前的空间,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他逃了。
抛下了他带来的精锐大军,抛下了他作为统帅的职责,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逃窜!
……
一片死寂的陌生虚空中。
空间裂缝张开,一道浑身是血的狼狈身影,从中跌落出来,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浮空岩石上。
“噗哇——”
百裂张口喷出一大片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燃烧道果本源的后遗症,让他此刻虚弱无比。
他挣扎着盘膝坐下,从储物戒指中掏出大把的神丹,不要钱似的塞进嘴里。
丹药化作精纯的药力,开始修复他残破的身躯。
可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却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中燃烧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诅咒。
“贱种……该死的贱种!!”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沈凡的相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去恨将他打成重伤的血牙大魔神。
在他心中,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黑衣青年!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如果不是他祸水东引,自己此刻应该正享受着万众瞩目,主宰着整个战场!
都是他的错!
百裂完全没有想过,如果他一开始选择的是喝止渊墟,与沈凡联手,结局或许会完全不同。
是他的嫉妒,他的私心,他的傲慢,亲手将自己推入了深渊。
“等着……你给本座等着……”
“等我伤势恢复,我定要将你寻出来,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边疗伤,一边在心中疯狂构想着如何报复沈凡。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顺着他的脊椎骨,缓缓向上攀爬。
正在诅咒中的百裂,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毫无征兆地将他笼罩。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恐惧万分的脸。
沈凡。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杆银光流转的长枪,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你……”
百裂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你自己跳出来的。”
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百裂的心脏上。
“既然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
沈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
人影一闪。
百裂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噗嗤!
一声血肉被洞穿的轻响。
百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穿透自己胸膛,从后背刺出的银色枪尖。
枪尖之上,圣祖之血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冰冷的岩石上,溅开一朵朵金色的花。
“呃……”
百裂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正从长枪上传来,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的一切。
他的修为。
他的血肉精华。
他的神魂。
他数十万年的苦修,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方的养料。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生机,在飞速流逝。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依旧是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
仿佛碾死一只蝼蚁,不带丝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