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天空下,巨大的战争堡垒如同一座钢铁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
无数身穿制式甲胄的生灵,汇聚成一道道洪流,涌入堡垒的各个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与汗水混合的气味。
沈凡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他刚刚完成登记,领到了一套属于队长的装备。
一名火原灵族的军士将一枚黑色的玄铁令牌递还给他。
“无极队长,这就是您的身份令牌,也是你洞府的钥匙,已经和您绑定了。
之后您获得的功勋,也会通过这块令牌发放,到时,您就可以凭借功勋兑换一些我火原灵族特有的资源和宝物。”
军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恭敬。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军营里,八品真祖的修为,足以赢得任何人的尊重。
沈凡接过令牌,对着这名军士点了点头。
令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画着繁复的阵纹。
除了令牌,还有一套黑色的战甲,以及一柄制式的长戈。
战甲的材质明显优于普通士兵的青铜甲,其上流光内敛,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沈凡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随着指引,走向大军后方的营地。
战争的号角尚未吹响。
大军需要在这里集结,休整,等待最后的命令。
一路上,无数双眼睛投向他。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隐藏得极深的嫉妒。
队长级的待遇,是无数底层士兵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高的生存几率。
沈凡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穿过喧闹的普通营区,来到一座独立的石山前。
石山被阵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山脚下,开凿出了一座座独立的洞府。
他的洞府在半山腰,位置极佳。
洞府入口,悬挂着一层不断扭曲光线的织物。
看材质和能量波动,显然这是一件圣兵。
经过在天河一脉那段时间的饱览群书,沈凡的见识明显提高了不少。
稍微回忆了一下,便想起了这件织物的名字——遮天袍!
准确的来说,是遮天袍的子袍,相当于最低级的九品圣兵。
而原版遮天袍,是一件六品圣兵。
它能隔绝内外的一切气息探查,也能抵挡圣祖级以下的攻击。
但沈凡洞府外的这件子袍,也就只能抵挡一下真祖境以下的攻击了。
和原版没法比,但是,也聊胜于无了。
沈凡将身份令牌按在石门上。
嗡。
石门无声地滑开,遮天袍也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他一步踏入。
身后石门与遮天袍瞬间闭合。
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百倍的能量扑面而来。
空气粘稠,呼吸之间,都有精纯的能量被吸入肺腑。
在这种地方修行一天,估计抵得上外界一月。
当然,这是对低境界的修行者而言,对沈凡来说,就没什么作用了。
毕竟到了真祖境,早就不是对能量的简单堆积了。
悟道,提升道果,才是沈凡需要的修行。
洞府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
沈凡没有急着坐下修行。
他站在洞府中央,闭上双目。
无形的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一开始,沈凡还有些收敛,因为他有些忌惮军营中可能存在的顶级强者。
但很快,他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能威胁到他的气息存在!
瞬间,沈凡的神念便覆盖了整片庞大的营地。
数十万大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士兵们的交谈,军官们的呵斥,磨砺兵器的声音,压抑的喘息声。
无数嘈杂的信息汇入他的脑海,又被他轻易地分辨、过滤。
他的修为,在这支大军中,已然是金字塔的顶端。
意念继续延伸,很快便触及到营地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指挥堡垒。
堡垒之内,有一股如同太阳般炽热的气息让沈凡有点侧目。
那是一位六品圣祖。
不过和他一样,只是六品初期。
通过之前收集的信息,沈凡知道,这倒气息的主人,
就是这次征讨军的最高指挥官,名为苍崖圣祖。
沈凡的意念在这位苍崖圣祖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对方毫无察觉。
沈凡当即意识到,他之前的猜想没错,他的底蕴,确实远超同级别的强者。
至少,这位同为六品初期的苍崖圣祖,就远远不如他!
甚至对方给他的感觉,
就是弱到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威胁。
如果他想,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对方的神魂彻底湮灭!
不过沈凡不是疯子,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确认了军营内再无可以威胁他的强者,沈凡收回了神念。
整片营地又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他睁开眼,走到石床边坐下。
做一个平平无奇的队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危险的战场上,低调,才能活得更久。
他要做的,是在这场血肉盛宴中,悄无声息地吞噬,壮大。
直到成为那个无人可以撼动的,最顶端的掠食者!
……
与此同时。
营地中心的指挥堡垒内。
一名身材高大,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火原灵族强者,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他就是这支大军的统帅,六品圣祖,苍崖。
沙盘之上,光影变幻,模拟着前线战场的地貌。
苍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推演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战况。
忽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手指僵在半空。
他全身的火焰,都在这一刻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在他的身上。
那意志浩瀚,磅礴,如同无尽的星空,笼罩了他的全部。
他的神魂在颤抖。
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心跳,都在那股意志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苍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巨龙盯上的蝼蚁。
对方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杀意。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是……什么境界?
五品?
四品?
还是传说中的真圣!?
苍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动。
不敢想。
甚至不敢呼吸。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的圣祖之躯,连同神魂,会在一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降临到他所在的军营?
是敌人吗?
不,如果是敌人,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那究竟是……
就在苍崖的神魂即将被这股庞大的压力碾碎时。
那股浩瀚的意志,又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来得突然。
去得也突然。
噗通。
苍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火焰明灭不定,冷汗混合着岩浆,从他的额角滑落。
堡垒内的空气,恢复了流动。
他活下来了。
“呼……呼……”
过了许久,苍崖才勉强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重新靠在沙盘边缘。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是什么?
一位路过此地的前辈?
不,不可能,方圆万里,都被定界石封锁,哪怕是真圣,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撕裂空间移动!
所以,这位前辈就在军营中!
苍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方的意念覆盖了整座军营,却只在他这里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收了回去。
这是一种警告?
还是……一种无声的示意?
苍崖开始疯狂地脑补。
这位前辈,一定是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去探查他。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参与这场战争。
对!
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苍崖非但没有了恐惧,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有一位如此恐怖的强者隐藏在自己的军中,那这次战争的胜算,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不,不能这么想。
前辈的心思,岂是自己能够揣测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绝对不能去打扰前辈的雅兴。
苍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六品圣祖之力,此刻在他的感知中,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弱小。
在刚才那股意志面前,他的力量,连尘埃都算不上。
原来,圣祖之上,是这样一番光景。
原来,真正的力量,可以达到这种地步。
苍崖的眼中,熄灭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他握紧了拳头,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这场战争,或许不只是为了种族。
更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一条,通往更强境界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