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口大的伤口疯狂喷涌,最高都喷到梁柱上,而后洒下来,洒到地板上、桌椅上,还有许多人的头上、衣服上……
这一幕太突然了。
除了在场几个锦衣卫外,没有人觉得这位永青侯敢杀人,可就连在场的锦衣卫,也没料到永青侯杀人竟这么快、这么……轻松。
是的,轻松,轻松到不借用任何工具,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扑通——!”
尸体重重摔在地板上,鲜血还在汩汩流,还不时抽搐一下,正冲着一个官员,更巧的是尸体的脑袋也滚到了他的脚边……
这人眼球凸出,嘴巴张大到极限,而后直挺挺倒下,极致惊恐的表情缓缓凝固,眼瞅着就要被生生吓死了。
李青隔空一掌拍去,这人总算恢复了呼吸的本能,紧接着就嘶嚎道:
“跑啊——!”
他连滚带爬,迫切地想逃离这个修罗场。
奈何太过紧张,手脚并用地扒拉半天,愣是没挪动分毫,仿佛地板打了蜡。
不过经他这一嗓子,同样处在极度震悚的一群人也都回了魂儿,起身便往外冲……
然只一步迈出,便再动不得分毫!
“回来,坐下。”李青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一群人发现身体的掌控权又恢复了,逃跑的念头再次疯狂滋生,可逃跑的勇气却再也升不起半分。
一个个行尸走肉地走回来,重新落座,面无人色。
李青再次道:“这是朝廷国策,谁要对抗国策,谁敢忤逆朝廷?”
无人说话。
“我签!我这就签!”河间知府惊叫道,“笔呢,快给我笔啊。”
锦衣卫当即送上一支蘸了墨的笔,连同印泥一并放在河间知府面前。
河间知府不敢怠慢分毫,签字、画押一气呵成,而后颤声道:
“我可以走了吗?”
李青微微笑道:“没你什么事儿了,不过先不急着走!”
“诸位……?”
“我签!”
“我签……!”
一群人争先恐后,不到半刻钟,就全数签了字、画了押。
李青审阅了一遍,道:“朝廷扶持建设天津府,但凡你们有一丁点良知……不,但凡有一点脑子,就知道绝不是件坏事,哪怕于你们个人而言,也是利远大于弊!蠢人可恶,坏人可恶,又蠢又坏之人……可诛!”
浓郁且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喘。
“河间知府可以回去了,传唤你来只是通知你,今后河间府无权再过问、干涉天津府事,同理,天津府的后续发展,朝廷对天津府的扶持建设事宜,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是,下官告退。”河间知府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走。
李青又看向天津左卫、右卫两个指挥使,道:
“如果你二人自觉没能力响应朝廷国策,本侯允许你们辞职,正如本侯适才所说,现在递交辞呈,本侯现在批准,两位仍可享受正三品退休的福利待遇。”
“下官难堪大任……”
“下官本事不济……”
李青挥手打断:“直接写!”
“是!”
锦衣卫送上纸笔,二人伏案书写……
李青又看向靖海、宝坻、武清三个知县。
靖海知县第一个表达态度:“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国策上利国家下利百姓,下官纵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不过是从归属河间府,转为归于天津府而已,靖海知县从一开始就不排斥,只是碍于上司在场,不得不表一下忠心。
宝坻知县、武清知县却不同,他们虽在天津卫任职,却是归属顺天府,是实打实的在册京官,谁也不想从京官变成地方官。
可他们更不想被扣上‘对抗国策、忤逆朝廷’的帽子,从而落得人头落地的下场。
“国策上利国家下利百姓,下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二人同时表态。
李青微笑颔首:“盼望三位莫负国恩。”
“是!”
李青瞟向长芦盐运司通知,后者当即起身道:“请永青侯示下!”
“即日起,三个月,长芦盐运司从沧州迁至天津府,半年之内长芦盐运司全面在天津府运营,有问题吗?”
盐运司同知张了张嘴。
“有什么说什么。”
“是。”盐运司同知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时间完全没问题!只是……长芦盐运司归属顺天府,且长芦盐运司乃北方第一大盐场,如此……朝廷方面……?”
“这就是朝廷国策!”李青淡然道,“你只管去做,不用担心上头有人为难你,如果有,可与本侯言明,本侯给你解决!”
“是!下官没问题了!”
这时,两个指挥使的辞呈也写好了:“请永青侯阅览!”
李青审阅过后,直接就给批了,而后问道:
“还有谁要辞官?”
无人说话。
李青将二人辞呈交给一个锦衣卫,道:“速去递送京师。”
“是!”锦衣卫领命而去。
“即日起,你二人不再是指挥使了,现在回去交接,然后通知指挥同知赶来行在。”李青点了两个锦衣卫,“你们随他们去,接引指挥同知过来!”
“是!”
两个锦衣卫上前道,“两位请。”
二人惶惶然起身,望了望李青,又忍着悸动瞧了眼脑袋再也长不回去的同僚,只觉是噩梦一场……
“退下吧!”
二人失魂落魄,没有动作,被锦衣卫半扶半架着退了出去……
李青舒了口气,转而看向管河通判,后者赶紧道:“请永青侯吩咐!”
“三岔河口是南北运河、海河、渤海湾的核心枢纽,今后也将是大明物流总枢纽。扩宽河道、清理淤塞等事宜,乃重中之重!你速速去做前期准备,经费方面本侯会尽快拨付与你,经费一到你需立即开展工作!”
“是!”
……
又两刻钟后,李青完成所有部署,再次强调道:
“个人完成个人的差事,便是大功一件,完不成……本侯会根据完成度的高低来惩处,如敷衍了事,亦或出了大岔子、乱子,情节严重者,死罪!”
众人一凛。
“都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一群人头皮发麻,诚惶诚恐。
李青这才露出满意之色:“都退下吧,回去后好好做事,本侯会去一一视察。”
“是!”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
刚转过身,就听永青侯随口道:“天津卫指挥使对抗国策、忤逆朝廷,且情节严重,故处以死刑立即执行,收殓其尸身,通知其家人前来认领!”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群人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