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指挥使当即道:“皇上并未下达这样的旨意!”
“你在质疑本侯?”
“我……”迎上李青的眼神,这位手握大权的天津卫指挥使,竟是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气氛一下就僵了。
李青平静地从一群人脸上一一扫过,淡淡道:“本侯公务繁杂,没时间说服诸位,这也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一群人默不作声。
“既然都没意见,本侯就说说具体怎么改。”李青直接道,“河间知府听令!”
“下官……”河间知府硬着头皮起身,闷闷道,“请永青侯示下。”
“自今日起,靖海不再归河间府管辖,河间府驻天津卫管河通判,改为天津府通判,河间府驻天津卫同知,改为天津府同知!”
河间知府惊怒非常:“永青侯……”
李青抬手制止,“坐!”
“本官……”
河间知府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说了,人也重重坐了下来。
这都能忍?敢不敢再怂包一点?……一群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他们哪里知道,河间知府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了话,更不是想坐,而是千钧之力轰然压下,根本支撑不住。
“长芦盐运司同知!”
盐运司同知已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却不想认命,豁然起身道:“没有皇上……”
“听我说!”
李青强势打断:“即日起,你不再是顺天府驻天津卫长芦盐运司同知,而是天津府长芦盐运司同知。”
“坐下!”
盐运司同知重重坐下。
“顺天府驻天津卫武清知县、宝坻知县,河间府驻天津卫靖海知县,即日起,你们改为天津府知县,归天津府管辖,只对天津府负责!”
靖海知县没有异议,甚至还有些小开心。
武清知县、宝坻知县却是心头恼火,愤怒至极。虽然职权没变,辖地也没变,可归属地却是变了,从今以后,再不是京官了。
奈何,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天津卫指挥使、天津左卫指挥使、天津右卫指挥使,听令!”
三人默契地不动弹。
“站起来!!”
三人只觉血液都凝固了,本能地听命照做。
其余人也不好受,个个心尖儿发颤,面色发白。
“即日起,天津三卫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程度地去节制乃至掣肘工农商,如有越权之举,视情节轻重施以降职、罢官、徒刑、流刑、死罪处置。”
顿了顿,“今后,天津三卫改为兵备道,只负责分理辖区军务,监督管理军队、兵马、战船,以及修水利、修筑城墙。”
“你们三人,一人任兵备副使,两人任兵备佥事!”
李青淡然道:“谁做兵备副使,谁做兵备佥事,只看这期间的个人表现。”
这一刀太狠了。
一下子剥夺走了三人所有的隐形权力,而且品级也是不升反降,直接来了个连降数级。
从三个正三品,改成了一个正四品、两个正五品。
对三个当事人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天津卫指挥使咬牙道:“敢问永青侯,这是皇上的旨意,还是永青侯为立功自作主张?”
“这是国策!”李青说。
“请永青侯正面回答下官的问题!!”
李青淡淡道:“如果你不想干,你现在就可以写辞呈,本侯现在就给你批,现在辞官,你仍可享受朝廷对退休官员的福利待遇。”
“可要是对抗朝廷国策……就不是辞官能够了事的了。”
李青微微眯起眼,“大概率会丢命的!”
天津卫指挥使勃然大怒:“永青侯这是威胁下官吗,呵!好笑!下官是大明的正三品大员,你是侯爵又如何?”
另二人冷声附和:“你能杀我们?你敢杀我们?”
“前些年,我在辽东不只杀了一个指挥使,你们可以试试,不过本侯奉劝你们不要尝试。”李青认真道,“命只有一条,脑袋掉了,可就长不回去了。”
三人冷笑连连……
李青也懒得再浪费口舌,继续下达命令:
“天津卫镇抚使听令……!”
……
一刻钟后,李青下达完所有命令,而后取出相应的文书,让锦衣卫分给众人。
“签字,画押!”
“我们若是不签呢?”
“对抗国策,忤逆朝廷,乃是重罪!”李青语气平静,“在朝廷如此耗资弥巨地建设天津府的情况下,还对抗忤逆朝廷,更是罪加一等,不用等秋后,本侯现在就可杀之。”
天津卫指挥使没有说话,夺过锦衣卫递上前的笔紧紧攥着,而后拇指发力,给李青表演了一个单手断笔。
李青也是笑了:“好力气!”
天津卫指挥使也是一笑,甩手一丢:“永青侯可以杀下官了。”
李青没有搭理他,朝一个锦衣卫道:“带太子殿下去后堂书房。”
朱翊钧留下的锦衣卫,自然是对永青侯知之甚详,他怜悯地瞧了眼天津卫指挥使,躬身促请道:
“殿下,永青侯要办公,还请随微臣去后堂。”
小朱常洛看向李青,眼中有惊惧,更有不忍,他不知李青杀伐果决的一面,可他本能地相信李青一定会这么做。
“永青侯……”
“去吧。”李青温和道,“许多时候许多事,不杀人是不行的,而且……这些人啊,就是挨个都杀了,也不会有一个是冤枉的。”
小朱常洛不懂这些,可他已经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了,于是抓着李青衣袖使劲儿摇头。
小孩子觉得犯了错,打一顿屁股就可以了,如果不够……那就多打几顿。
奈何,小孩子单纯,世界却是太复杂!
“永青侯,可不可以……”
“不可以!”李青沉下脸来,“我带你来是见世面的,这便是这个世界的其中一面。”
一听这话,一群憋了半天火却因生理、心理原因无从发泄的人,可算是逮着了机会,当即喝道:
“好胆——!”
“放肆——!”
“狂妄——!”
小朱常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吓得一激灵,抓着李青衣袖的手也不禁松开,锦衣卫趁此机会抱起他,走了出去……
直至小家伙消失在视野,李青才收回目光,看向天津卫指挥使,问:
“你有遗言吗?”
“嘿?没有遗言,你现在就可以……”
“哐当——!”
“噗……!”
头颅滚落在地,血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