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侯府格外华丽,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只传了三四代人的府邸,想来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宅邸,如今到了丹斯里手里,经过几代人的扩建,如今也是富贵气十足了。
不过在路朝歌眼里,那都是银子,贵气如何他压根不在乎,他来不就是为了银子嘛!
“来者何人?”刚步入中庭,一年约四十的将军身披重甲站在中庭之中,手中拎着一柄巨大鬼头刀,遥指路朝歌走进来的方向:“我乃曼苏里侯爵,这里是侯府,岂是你们能随便闯进来的?”
面对丹斯里手里的鬼头大刀,路朝歌丝毫不惧,缓缓靠近,眼睛直视丹斯里。
路朝歌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丹斯里面前,他手中的鬼头刀始终举着,却不敢抬起来,他已经看到了,在路朝歌的身后,十数弓弩手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战弓、强弩。
“不敢下手啊?”路朝歌来到丹斯里面前,距离丹斯里不过一臂的距离:“我以为曼苏里的勋贵多了不起呢!这么一看和我大明的将军比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若是把你换成我大明的将军,怕是此时的战刀已经砍下来了。”
“路朝歌,你来干什么?”丹斯里冷哼一声。
“知道我是谁啊?”路朝歌嗤笑一声:“既然知道我是谁,还跟我说什么来者何人?你以为你拽几句我大明话,我就不管你要钱了吗?”
“要钱?要是没钱?”丹斯里收回鬼头刀:“我可是曼苏里的勋贵,你强闯我的府邸,难道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你确实是曼苏里的勋贵。”路朝歌嘴角扬起:“可你也是‘天地院’的死忠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丹斯里气定神闲:“路朝歌,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去,不然等战事结束之后,我定然让陛下追你们大明的责。”
“追我大明的责?你怎么这么可笑呢?”路朝歌笑了起来:“既然你自己不拿,那我可就亲自动手了,我若是亲自动手的话,那可是要死人的,而且从里到外都要死。”
“路朝歌,你太猖狂了。”丹斯里怒吼道:“这里是我曼苏里的国土,不是你路朝歌能撒野的。”
“唉……”路朝歌摇了摇头:“这年头,怎么就那么多人听不懂人话呢?你府上的下人听不懂,你也听不懂。”
路朝歌后退两步:“来人,进去给我搜,把什么金银珠宝、瓷器字画之类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谁敢……”丹斯里的鬼头刀再一次举了起来,这一次他可是真的敢杀人了,毕竟路朝歌可要掏他的家底了。
他的怒吼可吓不住大明战兵,跟随路朝歌而来的战兵一拥而上,丹斯里看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眼前的局势,鬼头刀照着路朝歌就砍了过去。
鬼头刀落下,可也只是落下,距离路朝歌远着呢!就被一柄步槊架住,持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路竟择。
这小子一直不声不响的跟在路朝歌身后,现在他爹有危险了,他怎么可能不管不问。
“去你的吧!”路竟择架住了丹斯里的鬼头刀,路朝歌一脚踹了出去,丹斯里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这爷俩。
“给我干他。”路朝歌喊了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路竟择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爹都喊了,他还能袖手旁观吗?更何况这些年打仗那都是厮杀,这次可不是厮杀,而是地痞无赖似的街头斗殴。
大明战兵已经冲出去了,一众将军一个个的站在那也没事干,看到路家两父子跟个地皮无赖似的把丹斯里按在地上揍,他们也跟上来踹几脚,就算是解闷了。
“魏子邦,告诉叫进去的人,谁要是敢反抗,就地格杀。”路朝歌忙里偷闲喊了一嗓子:“不管男女老少,该死的就别客气,反正这也不是我大明百姓。”
打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一众大明将军才退了下去,此时的丹斯里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勋贵肯定是藏了银子的。”路朝歌蹲下身子,拎着丹斯里的盔甲,将人拎了起来,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拳的距离。
“现在,告诉我,那些银子在什么地方?”路朝歌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不知道。”丹斯里也是个硬骨头,都被路朝歌打的不成人形了,依旧不可能透露自己府上藏银子的地方。
丹斯里对自己如此狠,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在侯府之内,并不是他家族的所有人,在外面他依旧有他的子嗣,只要他的子嗣不断绝,那他的后人就可以凭借他藏起来的那些银子东山再起,而且他这个侯爷也是世袭罔替的,只要还有子嗣存在,这侯府就不会断绝。
“我就喜欢你这嘴硬的。”路朝歌才不怕丹斯里嘴硬呢!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竟择,匕首借我用一下。”路朝歌转身冲着路竟择伸出手:“我的匕首放军营了。”
路竟择抽出匕首递到路朝歌手里。
路朝歌接过匕首,在丹斯里的眼前晃了晃:“这种事我都好多年没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疏了。”
“爹,要不我来?”路竟择倒是跃跃欲试:“我还没如此审讯过犯人呢!让我练练手呗?”
“你来啊?”路朝歌看了一眼路竟择,随后将匕首递了回去:“你好好审,可别一不小心把人给我弄死了,这要是弄不出来银子,回去你自己去和林尚书解释去。”
“好嘞!”路竟择重新拿回了自己的匕首,来到了丹斯里面前,他连问都没问,一刀下去直接割掉了丹斯里一只耳朵,鲜血瞬间染红了丹斯里的半边脸。
“啊……”丹斯里的哀嚎响彻整个府邸。
“老人家,你就告诉我呗!”路竟择的匕首再次压在了丹斯里的脸上:“你要是再不说,我下一刀就不一定捅在什么地方了,其实我知道,你这种战场上下来的将军都是硬骨头,我大明的将军一个个的也是你这样,但是你可能忘了一件事,现在主动权在谁手里。”
“宗保、莛籍,快过来帮我个忙啊!”路竟择转头看向了站在后面的自己的两个好兄弟。
杨宗保和郑莛籍一听路竟择喊他,两个人赶紧挤过人群来到路竟择身边。
“竟择,啥事?”杨宗保一脸认真。
“看他这岁数,应该是有孙子了。”路竟择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把他的孙子、孙女都给我带过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曼苏里的侯爵的心,是铁做的还是肉做的。”
“你们敢……”丹斯里歇斯底里。
“我有什么不敢的?”路竟择声音依旧冰冷彻骨:“杀人而已,我十岁杀你几个十岁的孙子、孙女不算过分,我身后的那些将军,他们肯定不能对孩子下手,毕竟都是我大名有头有脸的大将军,我无所谓,我不要脸啊!我们老路家的不要脸那是一脉相承的,从我爹那就开始了。”
路朝歌站在路竟择身后,怎么听这话怎么不对劲,什么叫不要脸一脉相承?他路朝歌确实是,有时候不怎么要脸,但是这种事,他可没教给路竟择啊!
那帮站在后面的将军一个个的憋着笑,路朝歌的不要脸他们谁没见识过,现在路竟择说路家的不要脸一脉相承,其实说的一点都没错。
“大明,需要我们路家这样的不要脸的性子。”路竟择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只有这样的性子,才能让你们这些人害怕,才能你让大明的那些魑魅魍魉知道,这大明姓李。”
“嗯!”听了路竟择后半句话,路朝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要脸无所谓,但是一定要不要脸到正地方才行,为了点蝇营狗苟的不要脸,那才是真的不要脸。
很快,一队人被杨宗保和郑莛籍押了过来,虽然他们就两个人,却压着十几个人过来,这一队人当中,不仅有十多岁的孩子,还有二十多的。
“竟择,我们刚才去后面问了一圈,这些都是丹斯里的孙辈。”杨宗保朗声道:“这个年纪最大的,是他的嫡长孙,在家里的地位可高了,府上的那些下人还说了,这个侯府将来就是他要来继承的。”
“那可太好了。”路竟择扔下丹斯里,来到那个年岁最长的年轻人面前。
说是年轻人,其实和路朝歌年岁相当。
“会说中原话吗?”路竟择用的是很纯正的曼苏里语,这小子随了他爹,在语言上极有天赋,上一次接曼苏里使团的时候,就和坤泰他们学了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曼苏里语言了。
“大明狗贼,有本事就杀了我。”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路竟择嗤笑一声:“我帮你去去火吧!省的你说话那么大动静震的我脑袋疼。”
“你住手。”丹斯里已经体验过了路竟择的狠辣:“不许动他,有什么冲我来。”
“你把藏银子的地方告诉我们,我不仅不会动你的大孙子,连你我也不会动。”路竟择扭头看向了丹斯里:“钱没了,你这个侯爵的头衔还在,将来在捞更多的银子就是了,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说还是不说呢?”
说话的功夫,路竟择的匕首已经抬了起来,缓缓的靠近丹斯里咽喉,而这一切就在丹斯里的眼前发生着,丹斯里有能力阻止,只要他交代了金银的下落,他这个最得意的大孙子暂时就不会死了。
对,是暂时不会死。
“说,还是不说?”路竟择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丹斯里大孙的咽喉上。
路竟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丹斯里,心里却在默默的数字,当他心里数到三的时候,他笑了,笑的无比狠厉。
‘噗呲……’匕首狠狠的刺入了丹斯里长孙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喷在了路竟择的脸上。
“啊……”丹斯里的眼神满是愤怒,甚至能喷出火来。
路竟择仿若不觉,慢慢的走到第二个人面前,匕首再一次抵在了那孙子的咽喉处:“丹斯里,你说还是不说呢?”
丹斯里虽然愤怒,但是他依旧不准备开口,他不相信路竟择能一个一个的杀过去。
可惜,他又错了。
路竟择在心里的默数又结束了,他的匕首又一次毫不犹豫的刺进了那人的咽喉,依旧是一股热血喷洒而出,喷在了路竟择的脸上,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是第二个了。”路竟择走向了第三个:“再不说,可就是第三个了,你这孙辈人不少,但也经不住这么杀。”
“你是恶魔,你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丹斯里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你有什么本事就冲我来,不要对我的孙子动手,杀了我杀了我……”
“我不杀你,你知道那么多情报,你死了多可惜啊!”路竟择的匕首又抵在了一个人的咽喉上。
路朝歌站在那里,看着路竟择的一举一动,他并没有上前阻止,路竟择的手法虽然直接了一些,到在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至于路竟择的狠厉,那是路朝歌前几日给他们上的那一堂课,对外邦之人要多狠就要多狠,对他们不必有半分怜悯之心。
路竟择一个一个的杀了过去,直到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男孩面前,丹斯里终究是忍不住了。
“我说,我说……”丹斯里被路竟择杀怕了,他万万没想到,路竟择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早说不就好了。”路竟择收起了匕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渍:“爹,你去问吧!”
路朝歌点了点头,对路竟择的所作所为很是满意,路家人的手不能太干净。
路竟择回到杨宗保和郑莛籍身边,郑莛籍随手将一块手帕递给他,示意他赶紧擦擦。
“若是有下次,你们两个去动手。”路竟择压低了声音。
“为啥?”杨宗保憨厚,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手太干净了不好,人性太干净了也不好。”路竟择轻声说道:“正所谓人无完人,完人就是圣人,大明不需要圣人,知道了吗?”
“哦!”杨宗保点了点头:“明白了。”
“把兄弟们都叫过来。”路竟择对身边的郑莛籍说道:“我有事要交代。”
路竟择不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但是他的地位是所有人当中最高的。
很快,一众年轻一代人聚集在了一起,路竟择将众人引到一旁,看了众人一眼。
“这一路走下去,肯定还有很多这样的事。”路竟择缓缓开口:“不管是牧哥还是渊哥,大家都要上手杀人,至于其中道理,你们应该能想的明白,大明将门的手,不能太干净了,太干净的人,接不下未来的门第。”
将门二代,除了杨宗保憨厚了一些,其实个顶个的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路竟择的话他们立刻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路竟择是第一个出手的,那就是在给他们做个表率,他路竟择是未来的领军大将军,若是他不肯站出来,那他身后的这些将门二代谁也不会动手的。
想坐稳领军大将军的位置,不仅仅要有领兵作战的本事,也要知道怎么收拢这些人的人心,更要知道什么才是一个领军大将军的责任和担当。
路朝歌很顺利的就将丹斯里藏金银的地方问了出来,路竟择杀了那么多人,若是他再不说,估计路竟择又该杀人了。
“带人去把这些藏银都挖出来。”路朝歌扭头看向了萧泰宁:“竟择,你要不要再问问?我感觉他没说干净。”
“那我在试试?”路竟择看着自己老爹:“你确定他没交代干净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呢?”
“算了,那就等等吧!”路朝歌耸了耸肩:“该回营地休息的休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就别都窝在这了,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我们继续开拔。”
路朝歌不会逗留太久,去往王都的路还挺长呢!而且沿途的城池也不少,就算是每次都能一日而下,抵达王都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更何况到了王都只是个开始,那么多‘天地院’的人需要处理,还有‘天地院’那么多的金银珠宝,都需要时间去处理,最关键的其实还是哲里别那边,若是他执意克扣‘天地院’的金银,他还要和哲里别扯皮。
关键还是那座王都城,到时候裴景芝肯定是重兵把守,那到时候怎么打?
还是火炮轰了在往里冲?
哲里别能干吗?
想来未必,毕竟那么雄伟的王都城,哲里别真舍得让路朝歌那大炮往死里轰?
一众将军离开了侯府,他们很多就是跟过来看看热闹的,现在热闹已经看完了,他们留在这也没必要了。
直到日落时分,整个侯府才安静了下来,路朝歌的亲军抄家那真是一等一的厉害,就差没把侯府的那些顶梁柱给拆了,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到了中庭,丹斯里的家眷也被集中在了一起,被于吉昌带着人看管了起来。
“这数对吗?”路竟择抱着膀子看着眼前的一堆箱子。
“他交代的我都找出来了。”于吉昌站在路朝歌身边:“差不多六百万两,算上古玩字画什么的,加起来能有八九百万两吧!我觉得不少了。”
“确实不少了。”路朝歌点了点头:“让康嘉福接收,送回长安城去,顺便告诉我大哥这是第一批。”
路朝歌也不好确定这是不是全部,但是他也不准备追究了,因为他知道这些金银是不是全部已经不重要了,之前就说了,要给曼苏里埋几颗钉子,他可以确定丹斯里在外面肯定还有子嗣在,那剩下的银子就留给他们吧!
至于他们如何使用这笔银子,路朝歌根本不担心,他坚信只要自己杀的勋贵足够多,这些人就能明白,到底是谁想要他们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