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国师直接带过话题:“光是进攻申国,这样的复仇不太爽利,不如直接找上九幽本人。”
找上九幽本人?聂小楼一惊,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乌桓怔怔道:“我倒是想!但苍晏远在万里之外。”
便是乘飞行法器过去,都要好久。
“不需要去万里之外。”霜叶正色道,“九幽前不久才邀请先帝,到兵山铜水会晤,先帝也同意了,对吧?”
最后一句是问聂小楼,后者点头:“先帝已经答应九幽大帝要去会面,但没想到贝迦紧接着遭此不幸。”
霜叶对乌桓道,“先帝既已宾天,您大可名正言顺前去赴铜水之约。”
青蛟怔住,一根爪子指着自己鼻子:“我去?”
它还没想到这一点。
“九幽邀请的是我贝迦的帝君。”
乌桓的尾巴啪一下猛拍椅背,直接拍飞了一个小角:
“对啊,我可以当面去找九幽……复仇!”
还得是霜叶国师,一语惊醒梦中人。
叶钊瞪了霜叶国师一眼,今晚不得不第一次和太子唱反调:
“帝君,太危险了!九幽和牟帝本身战力强大,居心叵测。”
这等关键时刻,天宫断不能让小青蛟离开灵虚城!
再说这种情况下去兵山铜水做乌桓的安保工作,绝对是噩梦级别。
乌桓瞥他一眼:“我带大军前往,他们能奈我何?贝迦仙人云集,天宫再请几尊天神下来助我,还怕九幽?”
“兵山不在贝迦境内……”
其实叶钊真正想说的是,到了九幽大帝和牟帝这个水准的绝世强者,恐怕军队的数量在他们面前已经没有意义,耗不死他们的。
乌桓眯起眼:“你们是不是害怕九幽,不想与他正面为敌?”
叶钊发现自己错了,替乌桓去兵山杀九幽大帝,这才是噩梦级别的工作。
“我听说九幽平时都缩在琚城,所以想着要杀他不容易。既然他都要去兵山了,这么好的复仇机会,我怎么能够放过?”乌桓正色道,“既然天神无所不能,就和我一起去消灭这个狂妄的罪徒!”
满堂寂静,只有霜叶鼓掌的声音:
“帝君真有魄力!”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今日的朝堂荒诞古怪,匪夷所思。
……
无论如何,既有霜叶出来打了个圆场,太子宫殿内的商议总算是结束。
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众臣离开时都是耷拉着肩膀,这真是他们有生以来最累最难的一次廷前会议。多数人心头迷茫:
未来的路在哪里?
聂小楼即对乌桓道:
“宫城这两日太过动荡,请太子允许我留在这里。”
这种时刻,他不能让太子落入天宫手中。
“行吧。”乌桓不反感聂小楼,它知道这人对父王忠心耿耿,是父王最倚重的臣子。再说王群的话也在它心底留下阴影,如果父王真被天神所害,那么有聂小楼等人守在身边,它还觉得安全一些。
叶钊也跟上:“太子,我带来的天宫抚心使可以安抚您的悲伤……”
“不要!”乌桓一甩尾,地上两块瓷片就射向叶钊,“滚!”
“太子节哀,莫要动怒。”
乌桓怒吼:“带着你天宫的人,全部滚出我的宫殿!”
叶钊也不动怒,看看他身边的聂小楼等人,目光又扫过殿外无数的守卫,忽然道:“青宫国师也不简单,这些年和苍晏往来密切呢。今日替申国解围,九幽事后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聂小楼笑道:“与苍晏的交集,我都是遵从圣意。再说,今日替申国解围的,好像是秋宫国师呢。”
乌桓红着眼,死盯着叶钊:“还不快滚?”
再留下去也没意义,叶钊挥了挥手,率所有手下离殿。
青武将军亲自护送他们到殿外,他们前脚刚跨出门槛,青武将军后脚就嘎吱一声当面关上了大门。
叶钊看着紧闭的大门,目光微冷。
今日太子宫殿的交锋之激烈,出乎天宫意料。叶钊没想到,王群聂小楼等人竟敢跟天宫公开翻脸!
百官面前,天宫有些猝不及防。
并且那条小青蛟真以为,自己在灵虚城有呼风唤雨之能?呵,乳牙都没长齐。
圣尊需要的,只是它特殊的身份罢了。
只要将老妖帝的残余势力从小青蛟身边拔除,这小东西从此还不是任由天宫摆布?
无妨,老妖帝已死。贝迦全盘落入圣尊掌控,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眼下他要考虑回去以后如何对圣尊交代,叶钊暗吸一口气,率队往回走。
至于乌桓这里,他并不担心。
太子府邸当中,有的是天宫眼线。
……
聂小楼和王群一起跨过门槛,并肩而出。
离人群更远些,聂小楼就道:“王城守字字在理,但你今晚实在冲动,不该这么早就和天宫针尖对麦芒。从此,我们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我怎不知天宫唆使太子向苍晏复仇,说的都是太子想听爱听的?”王群叹了口气,“但对申国、对苍晏宣战可是亿万生灵涂炭的大事,怎能拿来当作哄太子的儿戏?若再没人出来纠正,太子真要被他们带歪,从此认仇作父!”
“王城守刚正,帝君才委任你来守这灵虚城。”灵虚城的官场风气不好,尔虞我诈、见风使舵都是基本操作,但是人以群分,偌大的王廷当中也有那么几个刚正不阿、中通外直的,王群就是其中之一。
妖帝也知道自己需要这种官员,所以从前最不被看好的王群成了灵虚城守,一干就是七年。
聂小楼低声道:“但是,你这脾气在眼下最容易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国师大人,我是灵虚城守。”王群正色道,“光凭这一点,它们就不会放过我。”
无论他今天是不是跟天宫对着干。他只是不屑与旁人同流合污,又不是傻。
灵虚城可是天神必争之地,王群在这位置坐不久了。
“眼看国难当头,总要有人说真话吧?”王群肃然,“我今天把这层窗纸给捅开了,廷上那些人往后就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想,这总归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