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多打几场仗，军队内部的融合会更快，但这支军队的元力不如虎翼军，那几乎是铁板钉钉。
贺灵川想了想，又再进一步道：“我想，还不止如此。”
“哦？”只要涉及元力，红将军就很感兴趣，“你还有什么见解？”
“这所谓的‘上护下’，恐怕要深入民间和军中，懂百姓之所急、解民生之所忧，务实高效破解忧难杂症，而不是居庙堂之高，对着一堆数字空谈爱民如子，又不落在实处。”
简单来说，要务实，不要圣母心。人们不要上位者空洞的怜悯，只要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才真正叫作‘上下一心’。”这才有正向反馈，“盘龙办到了，贝迦则远远不如。所以即便贝迦的面积、国力、军队数量、法器都优于我们，但元力始终是赶不上盘龙。”
元力的决定因素众多，而盘龙的元力能强于贝迦，足见钟胜光为首的盘龙领袖，的确为了荒原的人们呕心沥血。
红将军听完，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
“黑龙神尊煞费苦心，终是为我们、为众生开辟了另一条出路。”
既非仙途，也非魔道，而是人治。
可是这条路太难捉摸也太难走了，贺灵川穿梭两个世界，贯通了古今，依旧觉得前路崎岖，难见曙光。
“龙神只是开创者，它完成了自己立下的宏愿。这条路，往后还需要你我继续开拓。”贺灵川也好生感慨，“知难行易。哪怕旁人也摸透了元力的这个秘密，依旧很难提升自己的元力水准。”
哪怕摸到了规则，也不是每人都能利用上的，有句话叫作“力有未逮”。
元力所倚赖的这种“上下交互”，是论心又论迹的，若不是发于本心、形于迹表，哪怕做了再多假动作，对提升元力本身也没多大帮助。
“元力对我们的提升，若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贺灵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恐怕我们到现在也未能穷尽元力之秘，不晓得影响元力强弱的因素到底还有多少。”
“元力仍在发展变化。”红将军认真道，“希望在有限的时间内，它能演变得对我们越发有利。”
贺灵川也理解，难怪红将军对白依山的通敌叛国那么重视，盘龙的战争底蕴比不上贝迦，如果元力跟着下降，后面的仗更是没法打了。
白依山的背叛是个严重警告，就好比家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强的时候，放心，在家里看不见的角落已经有一窝小强了。
这种人的存在和所为不仅会动摇军心，还会影响元力的发挥。
红将军提醒贺灵川：“贝迦久攻龙喉关数月不下，一定会全力开辟第二进攻重心，也就是荒原南部。你那里没有龙喉关的天险可守，难度更大。况且——”
连她这样的盘龙军魂都忍不住吁一口气：“这样的进攻恐怕没有尽头，除非我们给足贝迦压力。”
“即便你从龙喉关打回茂河平原，再抢回茂河商路，灵虚圣尊也不会罢休。”贺灵川很清醒，“祂的目标是大方壶，而且无比坚决。没拿到壶子之前，贝迦不会停止进攻。”
“换一个人这样说，我会认为他很绝望。”但是红将军对他相当了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其实有一个人能够阻止灵虚圣尊，能够打断甚至终结这场战争。”贺灵川又更正，“嗯，其实不应该说成是人。”
红将军思考了很久，才问他：
“谁？”
“贝迦妖帝。”贺灵川一字一句，“灵虚圣尊对盘龙的进攻，眼下还必须通过贝迦来实现。”
红将军好像没太惊讶，只是追问：“他为什么会忤逆灵虚圣尊？”
“贝迦立国之后，历任妖帝都想摆脱灵虚众的控制，如今这一任也不例外。再说贝迦王廷和天宫的积怨，由来已久。”贺灵川分析，“过去一年多来，盘龙积极派使节与贝迦王廷交涉，不就是想进一步分离这二者之间的关联？只是始终找不准突破口而已。我听温先生所言，妖帝仿佛有意引导臣民的矛头指向天宫和天魔，积蓄不满。”
“无论妖帝是不是心中不满，但它受十二藩妖王挟制，不敢轻易反抗灵虚圣尊。”
“说的是。”贺灵川目光一闪，口风立转，“我只是想着，这场战争再打下去，说不定是贝迦内部先出问题。”
“……”好一会儿，红将军才问他，“你真地只想了这个？”
这小子，一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贺灵川摸了摸鼻子：“真的。有时候，能熬下去就会有转机。再说灵山也不是死的，它总能替我们分走贝迦一点火力吧？”
“灵山？哼。”
说完这句，红将军就不吱声了。
她好像继承了弥天对于灵山的不屑。
红隼翻了翻眼睛，拍拍翅膀。
通话结束。
红将军虽然明显能感受到贺灵川话里有话，但他既然不肯明说，她也就不问。
她好似不近人情，但心里其实通透得很。有些话、有些事，不可说，只能做。
贺灵川拿出肉干，撕成条喂给红隼。
虽然大战在即，但他心情很好。
元力的又一个重大秘密，红将军终于解出来了，而且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从今往后，他就知道如何更好地利用元力去战斗。
至于如何搅动贝迦的内部风云，他已经有腹案了。
……
椋鸟平原。
这个平原得名的由来，就是这里栖息着四五种椋鸟，总数量多达数十万只，一旦集群而起，那景象是铺天盖地的壮观。
并且椋鸟的警惕性很高，容易一惊一乍，但凡受惊就是忽啦一声成百上千头起飞。
它们是天然的哨兵，所以胡旻才说，椋鸟平原是贝迦人很难安静通过的天然屏障。
它的面积超过万顷，南北宽度达到了八十里，在盘龙荒原以南来说，是少见的开阔地带。
贺灵川就推算过，假设用董锐的蜗蟾来运送士兵，每次最多装载十来人，横跨椋鸟平原一个来回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那么想运完一支军队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