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马副帮主,那就是跟丐帮撕破脸。”
“别忘了,在这大宋地界上,丐帮的势力可不输少林寺。
单说那位洪七公,大宋五绝之一,修为怕是早已迈入了大宗师的境界。”
“啧,说起洪七公前辈,这些年倒是没听闻他的消息了。”
“可不是么,早有人说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看这架势,倒真应了那句话。”
“……”
叶郴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忍不住暗自摇头:“这话题怎么三拐两拐就跑到别人身上去了。”
“不过这个大宋五绝里头的洪七公,又是什么来路?”
船桨击水的声音还未彻底消散,又有一群人踏上了码头。
领头的是两个衣裳破烂却气势汹汹的身影,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片握着竹棒的汉子。
叶郴站在人群边缘,望着那片灰扑扑的人浪,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升了升。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了一句:“主角到齐了,就差那个唱压轴的女人了。
不过也等不了太久。”
那几个衣裳褴褛的长老一落地就往乔峰面前冲。
白世镜双手抱拳,声音里裹着火气:“帮主!有人拿着你的名号四处招摇,把我和吕长老骗到一艘破船上,打算在那儿动手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在场几个人脸上刮过:“幸好我跟吕长老不是傻子,早就留了心眼,不然现在恐怕连骨头都泡在水里了。
四位长老,我说得没错吧?”
话音落下的时候,白世镜的视线死死钉在角落那四个长老身上,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
乔峰握酒碗的手指猛然收紧,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真有这事?”
“句句属实。”
白世镜回答得斩钉截铁,随即侧过头,盯住全冠清身边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张全祥!你打着帮主的旗号传假话,到底想干什么?”
那年轻人被点名,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先瞟了一眼全冠清,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膝盖一软就砸在了地上:“长老饶命……是……是全舵主让我这么办的!”
白世镜倒抽一口凉气,伸出的指头几乎戳到全冠清脸上:“全冠清!你这是在把帮主往死路上推!”
那四个被点名的长老相互看了看,忽然迈步走了出来。
吴长风嗓门最大,声音里带着三分懊恼七分光棍:“大老爷们做事,干了就是干了,不躲!帮主,前两天我跟宋、奚、陈三位合计过,想把你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
怕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碍事,就编了个瞎话把他们哄上了船。”
乔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完,眉头却控制不住地往中间挤。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阵子江湖上确实有人放风,说丐帮要出大乱子,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乱子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坐上这个位置这些年,他自认件件事都对得起胸口那个“义”
字。
马副帮主前些日子横死,他不远千里从北边跑到这水乡来查 ** ,怎么就查到自家弟兄头上了?
白世镜没有给任何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转头就冲执法队伍吼了起来:“宋、奚、陈、吴,四位长老犯上作乱,触犯帮规第一条!执法队,绑了!”
一阵铁链碰撞的声响过后,那四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长老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白世镜转过身,朝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乞丐朗声道:“各位兄弟自己心里有数!自帮主接任以来,为丐帮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哪一件事不是公公 ** 办的?帮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服?”
帮内的争吵声刚落下,白世镜的目光就钉在了全冠清脸上:“全舵主,你心里清楚,帮里有人被私心冲昏了头,想把水搅浑,闹出自相残杀的祸事。
你认不认罪?”
乔峰眉头紧锁,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里缓过神,便跨步上前对全冠清道:“全舵主,我乔峰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丐帮弟兄的勾当?你大胆说出来,不必畏惧,也不用给我留面子。”
围观的人群中,王语嫣和她的同伴们交换着眼神,隐约觉得这戏台正在往奇怪的方向搭去。
而叶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眯着眼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想:“演得不错,照这个架势走下去就行。
按时间算,那个女子差不多该登场了,到时候就是我亮相的时机。”
一旁几个江湖客交头接耳,压低嗓门嘀咕:“难不成乔帮主真干了亏心事,才让这些长老翻脸?”
议论声渐渐变大,像是枯草堆里溅进了火星。
叶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嗡嗡作响:“乔峰这人向来仗义,对帮里没起过歪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过嘛,天底下没哪桩恩怨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们要翻脸,绝不是因为乔峰的为人——恐怕,他身上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秘密?”
有人脱口而出,满脸狐疑,“什么秘密能让长老们连脸面都不要了?”
全冠清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只冲着乔峰冷冷一笑,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呵呵……你眼下确实没捅出什么篓子。
可往后呢?”
乔峰只觉一股火气冲上脑门,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全冠清,你这是在耍我?”
白世镜猛地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全冠清的鼻子:“满口胡言!乔帮主行事光明磊落,你单凭几句风言风语就妖言惑众,背叛帮主——全冠清,你自己动手了断吧!”
叶郴躲在人群后边,嘴角弯出一点弧度,低声自语:“一唱一和,一个当白脸,一个扮黑脸,就是为了把乔峰的身世抖出来呢。
啧,会演戏的人,果然活得长久。”
乔峰伸手拦下白世镜的怒气,语气沉了下来:“全舵主,你说 ** 后会对帮里兄弟下手——那就请你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说个清楚。”
白世镜深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既然帮主让你说,全冠清,你就说吧。”
全冠清偏过头,目光紧锁乔峰,声音陡然拔高:“马副帮主被杀,是他受了你指使!”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面前的乔峰。
乔峰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冠清那句“你的秘密”
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喉咙。
“你始终对马副帮主心怀芥蒂。”
全冠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认为他在位一日,你帮主的位置便不稳,你的隐秘便可能暴露。”
乔峰的手指微微蜷曲。
秘密?他自己都不清楚身上藏着什么需要藏掖的东西。
周围的人群开始躁动。
有人惊叹,有人窃窃私语,看向乔峰的眼神变得复杂。
叶郴身旁的几个江湖汉子压低声音议论:“他真料中了,乔帮主果然有隐情。”
骚动蔓延,乔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声源。
从叶郴踏入杏子林那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个人。
那些人的议论更印证了他的直觉——此人似乎对他的事情了然于胸。
乔峰抱拳拱手,声音平稳却带着试探:“这位朋友,敢问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