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年,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是最陌生的房客。
同处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遥远,没有关心,没有温度,连最基本的夫妻情分都荡然无存。
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字字剜心:“陆承宇,我们结婚两年,过得比合租室友还要客气,这,算是正常的夫妻吗?”
听见这话,陆承宇反而嗤笑一声,灯光下的笑容带着几分轻佻与自负,刺得人眼睛发疼:“我不是碰过你一次?怎么,这还不够?”
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却笑得更冷:“你是说,那次被下了药的荒唐事?”
“两年,仅有一次,还是被迫的,陆承宇,你若是身体有隐疾,或是心意另有所属,大可不必耽误我,如今你也有了儿子,也算有后,放我一条生路,不好吗?”
“苏晚!”
陆承宇彻底暴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可苏晚没有给他任何发泄怒吼、指责谩骂的机会,指尖轻轻一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滴滴作响,刺耳又冰冷。
陆承宇僵在原地,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胸腔里的怒火与慌乱翻江倒海,无处宣泄。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面前的茶几,实木桌腿发出一声闷响,剧烈晃动。
桌上的烟灰缸被震得弹跳起来,里面燃烧殆尽的纸灰随风扬起,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飘落。
像极了为他们这段早已腐烂、名存实亡的婚姻,送行的纸钱。
而电话另一端的苏晚,挂断通话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积压了两年的委屈、隐忍、痛苦,仿佛随着刚才那番话,全部倾倒干净,心口空荡荡的,却也前所未有地轻松。
身边的小玉递过来一杯温凉的果汁,碰了碰她的指尖,满眼心疼又解气:“姐,你刚才说得太痛快了,我听着都觉得堵在心里的气全顺了。”
苏晚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小玉立刻缩了缩脖子,摆手装傻,却还是没忍住好奇,小声嘀咕:“不过……陆总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这么好,他却从来都不珍惜,要不是身体上有心无力,就是心里根本没有你吧……”
苏晚沉默着,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早已不必言说。
这一晚,苏晚和小玉睡一起,两个女生挤在一张床上,聊了半宿的话,从过去的委屈,到未来的期盼,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沉沉睡去。
可她并没有安稳多久。
凌晨时分,一阵急促又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刺破了安静的房间,硬生生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苏晚是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硬生生拽出浅眠的,她连眼都懒得掀,嗓音哑得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懒懒散散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是小陈局促又尴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苏小姐,抱歉,这个点打扰您。”
“知道打扰,就不该打。”苏晚指尖抵着眉心,语气里没半分温度,抬手就要挂断。
“别挂!”小陈急忙拦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是……陆总,他在浴室,说找不到换洗衣物了,您之前把他的贴身衣物收在哪了?”
意识还陷在混沌里,苏晚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衣帽间第三个柜子,最底下一层。”
听筒里立刻传来柜门被拉开又合上的细碎声响,片刻后,小陈为难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小姐,我翻遍了,真的没有。”
“一整格都是,我前几天刚亲手洗干净晾好,叠得整整齐齐。”苏晚的声音冷了几分,“陆承宇自己知道位置,让他找。”
小陈猛地咳了两声,像是在掩饰什么:“陆总还在洗澡,不方便……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回来一趟?”
那一刻,苏晚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彻彻底底地清醒。
清醒到刺骨。
家里偌大的别墅,除了他们两个再无旁人,他就算赤身站在客厅,也半分妨碍没有。
什么找不到衣物,什么不方便,不过是他精心编好的幌子,是算准了她会心软,骗她回去,接受他无声的惩罚。
结婚两年,她早就摸透了他这套阴鸷又偏执的手段。
心尖猛地一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苏晚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冰,却字字锋利:“找不到,就不用穿了。”
话音落下,她指尖用力按断通话,干脆利落地关机,将那端所有的算计与逼迫,彻底隔绝在外。
凌晨五点三十分。
他连几个小时的清静都不肯给她。
丧心病狂,也凉薄至极。
别墅这边,小陈看着黑掉的屏幕,对着一身早已穿戴整齐、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的陆承宇,低声回禀:“陆总,苏小姐……挂了,还关机了。”
电话全程开着免提,陆承宇一字不落地听完,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缓步走到凌乱的客厅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水杯,指尖轻轻敲击着皮质扶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她不想回来,那就陪她慢慢玩。”
“把她名下所有副卡,全部冻结。”
小陈心头一紧,想开口劝两句,可对上陆承宇那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低头应道:“是,我马上办。”
等小陈汇报手续办妥,陆承宇缓缓站起身,墨色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他顿了顿,又淡淡吩咐:“联系保洁,上门整理别墅,费用,走苏晚的卡。”
小陈愣在原地,一时无言。
另一边,被强行吵醒的苏晚再也睡不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直到心口那股闷痛稍稍散去,才起身走进厨房。
以前她连煤气都不敢开,可嫁给陆承宇的这两年,为了讨好他那颗冷硬的心,她硬生生学着做遍了他爱吃的北方菜,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热腾腾的小笼包端上桌,汤汁鲜得爆汁,表妹小玉咬下一口,眼睛都亮了,连连夸赞:“晚姐,也太好吃了吧!你这手艺,开个店都绰绰有余!”
只有真心待她的人,才会给她这样直白又温暖的认可。
不像陆承宇,无论她做什么、做多好,在他眼里都如同嚼蜡,永远是一副食不下咽、毫不在意的模样。
那份掏心掏肺的讨好,到最后,只剩下满心的狼狈与寒心。
送小玉上学后,苏晚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公寓收拾东西,才发现缺的日用品数不胜数。
她打开购物软件一一选好,结算时却弹出一行刺眼的提示——您的账户已被冻结,无法支付。
这张卡,是嫁进陆家时他们给的生活费卡,每个月固定打钱,她省吃俭用两年,卡里不过剩下六万。
六万,是她这两年,在这段冰冷婚姻里,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依靠。
而现在,连这一点点依靠,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掐断了。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颤,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与绝望,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冷得她浑身发抖。
原来在他眼里,她从来都没有半分自主的权利。
连活着,都要被他牢牢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