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当即敲定动身。
苏婉晴却满心担忧,眉头紧锁:
“出海不比岸上,海生从来没出过海,会不会太凶险?”
陈海生心底暗笑,前世他跟着大船漂泊数十年,什么样风浪都见识过,只是这话没法说出口。
蔡寡妇拍着胸脯打包票:
“绿岩岛也不远,不会有事的。婉晴你就放宽心,有我在,保管把海生完完整整带回来。”
小莲嫂也打趣:
“海生可是咱们的吉祥物,绝不会让他出事。”
陈海生感到好笑:
“合着在你们眼里,我就只是个吉祥物?”
说笑几句,陈海生跑去杂物间抱出来好几个大麻袋。
苏婉晴看得愣住:“你拿这么多麻袋干什么?”
“有备无患。”陈海生嘿嘿一笑,“万一碰上大收获,袋子不够用,到时候追悔莫及。”
蔡寡妇一拍大腿:
“还是海生想得周全!小莲,咱们也多拿两个!”
小莲嫂见这边麻袋充足,便懒得回家取,随手抽过两只。
苏婉晴又好气又好笑:
“有备无患没错,可也用不着拿这么多吧?”
“用不完再拿回来,又不费啥。”
陈海生笑罢,转头细细叮嘱苏婉晴:
“我出海之后,做饭得靠你自己了,千万小心别磕碰。有事就叫沐沐跑腿,别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话多。”
苏婉晴瞧见旁边两位嫂子憋着笑,脸颊唰地红透,嗔怪瞪了他一眼。
陈海生这才停下话头,蹲下来跟沐沐嘱咐几句,跟着两位嫂子出门。
三人往码头走,刚转过村口土坡,迎面撞见大嫂周桂香。
她手里拎着空木桶,头发沾满沙土碎贝壳,衣裳弄得脏兮兮,脸色铁青,一肚子火气。
“桂香,你这是怎么了?”
小莲嫂连忙发问。
陈海生皱起眉头:
“嫂子,你赶海怎么弄得满身沙子?”
蔡寡妇也凑上前,帮她摘掉头上的贝壳,问道:
“出啥事了?”
周桂香眼圈泛红,满肚子委屈:
“我在滩上瞅见两条海鲈鱼,正要捡,王贵芬那臭婆娘一把将我推开。”
“鱼被她抢了,我跟她讲理,她反倒倒打一耙,硬说鱼是她先看见,是我去争抢!”
“又是那个毛辣子!”蔡寡妇一听名字就来了火气,“她干这种缺德事不是头一回!”
“外号毛辣子可不是白来的,沾到就要蛰你一下!”
陈海生也记起这人。
王贵芬,村里出了名的泼妇,一头卷毛乱糟糟,嘴巴尖酸刻薄,村里人便给她起了“毛辣子”的外号。
她平日里跟胖婶子走得近,上次赶集回来自己还碰到过。
小莲嫂问道:“那两条鲈鱼多大?”
“一斤上下。”周桂香气鼓鼓,“鱼不值多少钱,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听闻鱼并不大,几人火气稍稍平复。
蔡寡妇劝道:
“几条小鱼,犯不上跟那臭婆娘置气!我们租船要去绿岩岛,海生也一同去,你跟着一起,人多也热闹。”
“对啊,顺道的事。”小莲嫂附和。
周桂香愣了愣,没想到她们竟然租船出海。
又见陈海生也同行,想到他的运气,当即动了心思。
“船多大,加上我,能坐得下吗?”
“放心,六米船,空间宽裕的很。”
蔡寡妇回道。
陈海生听说有六米,连忙道:
“足够坐人了,嫂子,阿娘呢,要不要叫阿娘一道?”
周桂香摇了摇头:
“爹听说你昨天钓到大石斑,一大早就做了两根鱼竿,然后扛两根鱼竿钓鱼去了。”
“阿娘也跟着去了,具体去哪我也不清楚。”
“啊?”
陈海生满脸愕然。
也不知道老爹受了多大刺激,一大早起来做鱼竿,真以为鱼那么好钓嘛?
“那算了,就我们四个人去吧!”
四人来到码头,该出海的渔船早就出海了,岸边零零散散就停着几艘小木船。
肥彪坐在自家铺子门口喝茶,远远看见陈海生跟着三个妇人登船,站起身高声喊道:
“海生,今天要出海?”
陈海生朝他挥挥手,笑着回应道:
“几个嫂子租的船,我跟着去附近岛上碰碰运气。”
“换旁人我不敢说,”肥彪竖起大拇指,“但你陈海生出马,肯定有货!我等着你们满载而归!”
“借你吉言!”
几位嫂子笑着应声。
蔡寡妇熟练启动船尾老旧柴油机,“突突突”的机器声响起来,船身轻轻晃动,缓缓驶离码头。
周桂香看她掌舵手法娴熟,不由得赞叹:
“蔡嫂子,没想到你还会开船,真厉害。”
小莲嫂在一旁笑道:
“当年根生哥在世时,蔡嫂子跟着出海好几年,别说开船,撒网手艺村里男人都比不过。”
蔡寡妇闻言扬起下巴,得意大笑:
“不是我吹,论撒网,村里老爷们还真没几个能赢我。”
众人被逗得阵阵发笑。
蔡寡妇转头看向陈海生:
“海生,以后想靠大海吃饭,撒网得学好。船上就带着渔网,待会儿嫂子撒两网,你好好学着。”
陈海生忍着笑意,郑重应下:
“那敢情好,到时候还请嫂子多指点。”
渔船破开海面,海风扑面,两岸景物慢慢向后退去,远方海天相接,绿岩岛的轮廓隐隐浮现。
途经一片沙滩,岸上不少赶海妇人望见船上一行人。
有人认出陈海生,扬声大喊:
“海生!你们要去哪?”
“去绿岩岛碰碰运气!”
陈海生高声应答,也没隐瞒。
“你运气好,兴许今天又能挣大钱啊!”
岸上村民议论纷纷,满眼羡慕。
唯独人群里的胖婶子跟毛辣子,脸色格外难看。
凭什么一个懒汉都能租船出海,她们却要这里和别人抢地盘?
胖婶子叫董月娥,鼻头一颗大痣格外显眼,她撇着嘴,耷拉着三角眼,阴阳怪气道:
“挣了俩小钱就飘上天了,还租船出海,小心翻船喂鱼!”
毛辣子跟着搭腔:
“可不是嘛,一个二流子带着几个女人,能有什么名堂,我看就是跑到海上丢人现眼。”
这话飘到船上,周桂香火气瞬间上来,站在船头回怼:
“你们嘴巴放干净!我们凭本事讨生活,碍着你什么事了!”
蔡寡妇也扯开嗓子回击: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旁人过得好!自己没本事,只会抢别人的,还厚着脸皮在岸上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