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之华夏龙腾

天道残缺匹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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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三月望日祭祀,誓保华夏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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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三月望日祭祀,誓保华夏文明

孔胤植送走清廷大学士刚林,连日应酬周旋,身心俱疲,大半日下来早已满身倦意。当晚沐浴净身、换了素净便服,早早安歇静养。

次日清晨管家入内禀报,提点起再过几日便是三月十五望日小祭,孔胤植这才记起孔府素有大祭、小祭之分。当下即刻传令下去,早早筹措物料、规整祠堂,按着旧例备好一应行香所需,不敢怠慢分毫。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三月十五正日。

这一日,孔胤植天不亮便早早起身——望日吉时将近,半点耽搁不得。天光微亮,薄雾轻笼整座孔府宗祠,檐角垂露,古柏凝烟,四下静得只闻风声,这场清雅肃穆的家内小祭,便悄然启了规制。

少时,孔胤植领着族中近支宗亲、四氏学教官与执事生员数十人,步履沉稳,缓步踏至祠前。

他束发整巾,一身青色素雅祭服,不染半分艳彩,眉目沉敛如寒潭,静静立在丹陛之下,唇齿轻阖,满心都是对至圣先师的敬畏。

阶下乐生寥寥十数人,器物极尽简约:琴瑟各二,箫笛四支,笙三攒,埙、篪各一,应鼓、搏拊分列左右,柷、敔静立旁侧,无编钟、编磬重器衬场。不求声势喧赫,只求古音纯正,恪守周礼旧章。

晨光穿透薄雾,漫过朱红祠门,一殿肃穆,浑然天成。

通赞官朗声唱喏:清肃整仪,依次就位!

孔胤植缓步登阶。

司乐举麾,击柷三声,雅乐缓缓始发。

琴声先出,清和淡远,缠在袅袅晨雾里;

箫笛相和,温润婉转,不扬不厉;

笙埙低回,篪韵幽微绵长;

应鼓轻敲,搏拊稳稳还节。

雅乐简静清宁,无歌无舞,恰好贴合小祭规制。

礼乐漫淌间,孔胤植行至至圣先师神位跟前。

他双膝稳稳落跪,掌心捧上香帛,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大礼,神色虔诚,姿态恭谨,分毫不敢轻慢。奠酒献爵、诵读祝文,皆依小祭旧规从简,祝文依旧沿用明代古式,一字一句,死守前朝礼制本心。案前陈设三牲清供,祠内万籁归寂,唯有香火悠悠浮动。

淡淡青烟盘旋缠绕,顺着雕梁木柱缓缓攀升,久久不散,整座大成殿沉在一片安宁又厚重的氛围里。

祭祀礼毕,族人、执事皆躬身退去,独留孔胤植一人静立大成殿廊下。

他抬眸凝望着殿内端坐的至圣神像,指尖不自觉轻轻抚过廊下微凉的雕花栏柱,眼底渐渐泛起湿热。眼前香火萦绕,圣贤眉目庄重,耳内似还残留着方才清雅的琴音箫声,这一刻,真切的文化洗礼撞入心底,才懂何为华夏文脉、何为千古斯文盛宴。

这般沁骨入魂的古礼雅韵,比起他前世见过的西洋演唱、西式音乐会,早已是云泥之别。可越是领略到自家文明的璀璨,心底的酸楚与刺痛就愈发浓烈。他铭记着前世所有真相:如今这场简朴小祭,尚且留着几分汉家本色;真正盛大的孔府大祭,八佾六佾列阵,钟鼓齐鸣,福寿仪周全,那才是实打实的文化饕餮盛宴。

可宿命的阴影死死缠在心头——按原本的历史,这般纯粹的华夏大祭,往后再难完整重现。不出三月,满清剃发令便会铁腕推行,刀架脖颈,无人能逃。

每每想起往后那荒唐屈辱的画面:世人着满服、留丑陋的金钱鼠尾,捧着华夏祖传礼乐祭拜先祖,孔胤植便心口发紧,又悲又愤。这剃发易服,只是华夏千年浩劫的开端;往后那自诩“十全老人”的帝王,又大肆篡改焚毁典籍、大兴文字狱,二度重创文脉。两轮狠辣摧残下来,华夏元气散尽,渐渐被西方追上、赶超,落到后世生出「外国月亮更圆」的荒唐执念。

更为荒谬至极的是,在孔胤植前世的那个时代,多少普通百姓省吃俭用、节衣缩食,拼尽家底也要送子女远赴海外留学。可笑的是,他们远赴重洋,不学强国兴邦的格物真知、精工科技,反倒痴迷追捧浮虚的外国文学、异域杂史。

论渊源深浅、底蕴绵长,那些域外浅薄记载,怎配比肩华夏上下五千年连绵不绝的浩瀚史书?怎敢相较华夏文明源远流长、沉淀万古的厚重风骨?

偏偏就有这般人,在外游学数年,只学了些皮毛便目中无人,归来后便高高在上,对自家华夏传统肆意指点、百般贬低。看祖宗文脉处处碍眼,瞧本土礼乐样样不堪,浑身满心嫌弃,好似从出生起便投错了家国,一心只恋外邦风月。

前世世人早有一语戳穿这类人——唤作精神外国人。

他们打心底媚外崇洋,认定外国一切皆是佳处,不分好坏、不辨优劣都盲目追捧;反倒将生养自己的故土、传承万古的先祖文脉,贬得一文不值。

好在,孔胤植想起前世终有转机,心中又生出几分暖意与感慨。

前世近些年来,家国已然幡然醒悟,一步步扭转这股歪风邪气,沉睡千年的华夏文脉,正被慢慢唤醒、郑重拾起。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后辈,褪去盲目的崇洋之心,静下心来亲近古礼、研读典籍、研习风雅,心甘情愿重拾华夏文化,敬畏祖宗传承。汉服重归市井,礼乐再入人心,传统文脉不再冷落,千古风骨渐渐回暖。

可即便如此,那些百年屈辱、文脉伤疤,依旧刻在骨子里,永远不敢忘。

更让他寒彻心扉的,是剃发令生生斩断了华夏读书人的脊梁风骨。明代儒生,尚有宁死不屈的气节;满清驯化之后,余下的尽是奴颜媚骨。后世那名被捧上神坛的“大儒”,便是最刺眼的例证:当年华夏义士起兵复汉、立志光复衣冠,他不念同胞血脉,反倒自筹粮草、编练私兵,主动围剿复国义士,甘当清廷爪牙鹰犬。还亲写檄文痛骂热血志士,那句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使我孔子孟子痛哭于九原,孔胤植此生永世难忘。

义士焚毁满清把持的伪孔庙,他怒不可遏、耿耿于怀;当年天下儒生、连孔氏嫡系都被逼剃成金钱鼠尾,华夏文脉惨遭践踏,他却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双标凉薄,令人不齿。如果孔孟两位先贤真的在天有灵,看到华夏儿郎为了光复衣冠奋起反抗,非但不会怪罪那些烧毁伪孔庙的义士,反倒会在九天之上拍手称快!

往后数年,这位大儒连年领兵杀伐,肆意屠戮复国义士,牵连无数无辜百姓枉死,硬生生耗尽了一众汉家儿郎的复国热血,只为换自己一己安稳。更令人唏嘘的是,此人穷尽一生心力,竟生生为腐朽的清朝续命数十年,成了异族统治最忠实的拥趸。

可更可笑、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在孔胤植前世的年代,竟还有不少人跳出来为这位大儒洗白,大肆吹捧其所谓的学问思想,甚至掀起一股追捧学习其思想的风潮。每每看到这般景象,孔胤植心中便满是愤懑与不解:能从这人身上学到什么?难道是学他罔顾同胞血脉,对同族志士狠下杀手?学他背弃祖宗文脉,甘当清廷鹰犬?学他双标薄情,漠视华夏千年浩劫,却纠结于区区伪庙得失?这般卑劣无骨之人,何来值得后世追捧学习的地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便是满清篡改儒道养出来的假读书人!

孔胤植指尖死死攥紧廊栏,指节泛白,眼眶终藏不住热泪。掌心抚过微凉的雕花纹路,望着殿内袅袅不绝的圣贤香火,心底悲愤滚烫:真正的孔孟之道,从来都是守家国、存气节、护同胞;绝非媚上欺下、认贼作父、崇洋害民的苟且嘴脸。

他静立香火清风之中,热泪悄落青石。前世所有屈辱、今生所有警醒,尽数凝入心底——

这一世,他拼死也要拦住那场剃发浩劫,绝不让孔孟正道沦为异族统治的工具,定要护住这香火、这礼乐、这刻在万千汉人骨血里的华夏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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