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盯着那对竖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炎国。
但他脚底下像生了根。不是不想跑,是腿不听使唤。那双黄色眼睛眨了一下,露出第三层眼睑,从下往上翻,像蛇一样。
妖兽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沈默看清了全貌。那东西像狼,但有牛犊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没有毛。嘴咧开时露出两排獠牙,牙缝里挂着肉丝,还滴着黏糊糊的口水。
口水滴在落叶上,发出“滋”的一声。
腐蚀性的。
沈默咽了口唾沫。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森林里炸开。
妖兽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俯下身子,后腿绷紧,尾巴绷直。
沈默知道这个姿势。动物世界里看过,这是要扑上来的前奏。
“系统大姐,”他压低声音,“新手礼包能不能提前发?”
系统没回应。
“我现在很需要那个能让我活下来的东西。”
妖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摩托车引擎在空转。
“宿主当前处境:危险。”
沈默差点骂出声:“我知道危险!你能不能给点有用的——”
话没说完,妖兽动了。
它没有扑,而是像猫一样先往左虚晃一步,然后猛地朝右弹射。速度太快,沈默只看到一道灰影朝自己撞过来。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肩膀撞到树根,疼得他龇牙咧嘴。妖兽扑了个空,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泥土翻飞。
沈默爬起来就跑。没有方向,没有计划,就是跑。树枝抽在脸上,脚下绊到藤蔓,他踉跄着往前冲,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身后传来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
“宿主,建议使用嘴炮术。”
沈默边跑边喘:“什么嘴炮术?”
“打脸系统核心技能之一。通过语言攻击降低目标战意,使目标产生自我怀疑、情绪波动、逻辑混乱等负面状态。”
“我在逃命!没空跟它讲道理!”
“奔跑速度每秒3.2米,妖兽速度每秒8.7米。剩余接触时间:4秒。”
沈默算不出这个账,但他听得懂“4秒”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刹住脚,转过身。
妖兽已经扑到面前,张开嘴,獠牙朝他的脖子咬下来。
腥臭味扑面而来。
沈默闭上眼,脱口而出:“你这獠牙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吧?”
空气凝固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沈默睁开一只眼。妖兽的嘴停在离他脖子三厘米的地方,一动不动。那双黄色眼睛里带着困惑,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句话。
“你说什么?”妖兽开口了。
声音很粗,像砂纸刮铁皮。
沈默愣了一下。这妖兽会说话?
他脑子飞速运转。既然能沟通,那就好办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喘:“沈默说,你这獠牙是不是在拼夕夕买的?九块九包邮?”
妖兽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牙。
“你看这左边这颗,”沈默指着它的嘴,“跟右边不对称。左边长右边短,而且颜色都不一样。左边泛黄,右边发白。明显是残次品啊。”
妖兽的眼神开始动摇。
“还有你嘴巴这个弧度,”沈默比划了一下,“獠牙往外翻的角度不对。你咬东西是不是经常塞牙?”
妖兽舔了舔自己的牙,表情变得尴尬。
沈默心里有了底。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势上不能输:“你妈知道你长这样吗?”
妖兽的耳朵耷拉下来。
“我跟你说,你这獠牙要是拿回去返厂,质检都过不了。”沈默越说越顺,“你看森林里那些妖兽,哪个獠牙不是又整齐又锋利?你这一口歪牙,出去都丢人。”
妖兽蹲了下来,爪子捂着嘴。
沈默看到它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
“别哭了,”他说,“哭也没用。你这牙得去整一整,找个好点的牙医,重新打磨一下。”
妖兽抬起头,声音发颤:“真的能整?”
“当然能。”沈默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你张嘴,我帮你看看。”
妖兽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沈默凑近看了看。獠牙确实歪,但杀伤力还是有的。他用树枝敲了敲那颗歪牙,妖兽疼得往后缩。
“别动,”沈默说,“你这也太敏感了。平时刷牙吗?”
妖兽摇头。
“难怪。你这牙结石都堆成山了。”沈默把树枝扔掉,“我跟你说,你这牙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就没养成好习惯,现在积重难返。”
妖兽低下头,尾巴夹在腿间。
“而且,”沈默补了一刀,“你这一身鳞片也不对劲。你看看人家正统妖兽,鳞片都是均匀的深色,你这灰一块黑一块的,跟得了皮肤病似的。”
妖兽彻底蹲在地上了,整只兽缩成一团。
沈默拍了拍手:“行了,回去好好保养,说不定还有救。”
妖兽站起身,垂头丧气地往森林深处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默一眼,眼睛里带着委屈。
“去吧去吧,”沈默挥手,“记住,每天刷牙,少吃甜的。”
妖兽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了树丛里。
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系统,”他喘着气,“沈默成功了?”
“恭喜宿主完成首杀。”
“这叫首杀?它又没死。”
“战斗胜利的定义:目标失去战意并撤退。本次战斗,妖兽战意值从97%降至3%,已判定为胜利。”
沈默咧嘴笑了:“就这?”
“宿主的嘴炮术已达到入门级。是否查看本次战斗数据?”
“看。”
系统界面弹出一串数字:
【战斗评价:S】
【嘴炮命中率:100%】
【目标心理创伤:重度】
【积分获得:50】
【首杀奖励:100积分(额外)】
沈默吹了声口哨:“150积分,够换什么?”
“积分商城需完成首个成就任务后解锁。当前进度:0/10。”
“什么成就任务?”
“击败五名反派。”
沈默刚想吐槽,肚子先叫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树枝刮得到处是口子,鞋子进了沙子,浑身是汗。
“新手礼包还有多久?”
“倒计时:23小时47分12秒。”
沈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森林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鸣。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现在需要找个地方休息,想办法填饱肚子,然后——找到其他同学。
对了。
“系统,其他人呢?”
“穿越坐标随机分布。建议宿主优先完成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是什么?”
【新手任务:前往最近的村镇,获取基础装备】
沈默看了看四周。东南西北都长一个样。他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找村镇?
“系统,给个方向。”
“东北方向,直线距离7.3公里。建议宿主在天黑前到达。”
沈默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顶多还有三四个小时就天黑了。他不知道这森林里晚上有什么,但白天都能遇到会说话的妖兽,晚上肯定更热闹。
“行,走。”
他抬脚往东北方向走。
走了两步,身后的草丛里传来“沙沙”声。
沈默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草丛里探出来——二哈。
那只二哈嘴里叼着半只兔子,歪着头看他,尾巴摇得像直升机桨叶。
沈默松了口气:“哥们儿,你是来救场的?”
二哈把兔子放在地上,用爪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给我的?”
二哈点点头。
沈默蹲下,拿起兔子。还是热的,刚死不久。他看了二哈一眼:“谢了,兄弟。”
二哈打了个响鼻,转身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沈默把兔子挂在腰带上,继续赶路。
“系统,你说我这一路会遇到什么?”
“根据当前世界线推演,宿主将在27分钟后遭遇第一个反派。”
沈默脚步一顿。
“谁?”
“信息不足,无法确定。”
沈默加快脚步。既然系统说有反派,那就肯定有。他得做好准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灵力?没有。武器?没有。装备?什么都没有。
他有的只是一张嘴。
沈默笑了。
那也够了。
他推开面前的树枝,大步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划出光斑。风吹过他的头发,带着森林里特有的潮湿气味。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沈默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