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撞开人群冲了过来。
他脚下被训练凳一绊,差点摔出去。
旁边教官想扶,他一把甩开,几步冲到陆远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三步。
江年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汗。
他看清了。
宜安区第三高中的校服。
袖口洗得发白,肩头还有磨损。
十八九岁的脸。
太年轻了。
年轻到江年一时间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拳,一千五百零八公斤。
刚才那一跑,三十五点二米每秒。
打出这种数据的人,竟然穿着高中校服?
江年脑子嗡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问,转身就往训练区边缘的中央控制电脑跑。
解锁密码输错了一次。
第二次,又错。
第三次,他才把系统打开。
旁边几个教官没人敢催。
整个二楼训练室,安静得只剩键盘声。
江年调出学员管理系统,在搜索栏里敲下两个字。
陆远。
回车落下。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资料。
【姓名:陆远】
【年龄:18岁】
【身份:宜安区第三高级中学,高三学生】
【武馆等级:中级学员】
【上一次考核数据:拳力612公斤,速度15.8米/秒】
江年盯着那几行字,后槽牙都咬紧了。
中级学员?
拳力六百一十二公斤?
这资料要是真的,那刚才的一千五百零八公斤又是什么?
这资料要是假的,那宜安区极限武馆的审核系统就是个笑话。
江年猛地回头。
陆远还站在原地。
校服干净,呼吸平稳,脸上也没有半点激动。
他甚至连多解释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江年心里发凉。
这不是普通进步。
也不是临场爆发。
一个中级学员,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跨到战士级。
除非……
江年不敢往下想。
他压下发麻的头皮,声音有些哑。
“陆远,再测一次。”
陆远抬头。
江年指向训练室最里面的封闭式金属测试室。
“神经反应速度。”
那是宜安区极限武馆最贵的设备之一。
四壁、顶部、地面都有发射口,可以模拟全方位攻击,用来测试武者在压力下的闪避能力。
拳力可以说天生力大。
速度可以说身体素质特殊。
但神经反应和身法,骗不了人。
行就是行。
不行,进去半分钟就会被打得抱头乱窜。
“可以。”
陆远点头。
语气平淡。
江年听得胸口一堵。
这不是在测准武者。
这是在测一个可能颠覆宜安区武馆记录的怪物。
可陆远的反应,平静得过分。
罗峰站在人群外,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这个测试室。
曾经有高级学员进去测试,出来后腿都软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那些光束不会真正伤人。
但被连续命中的压迫感,足以让人崩溃。
陆远却已经走了进去。
防爆玻璃门合拢。
“总教官,开普通模式吗?”
旁边教官小声提醒。
江年盯着控制台,手指停了两秒。
普通模式?
普通模式测不出东西。
陆远前面两个数据,已经超过准武者太多。
江年咬牙,把难度往上调。
【战士级-高压模式】
一名教官脸色变了。
“总教官,这个模式很多初级战士都撑不住。”
江年没有回头。
“开。”
按钮按下。
测试室内,四壁发射口同时亮起红光。
下一刻,尖锐的破空声密集炸开。
一道道红色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出,交错封锁陆远的站位。
罗峰下意识屏住呼吸。
几个教官也绷住身体。
这种强度,别说高中生,就算正式武者进去,也得全神贯注。
可房间里,陆远只是抬了下脚。
半步。
一道光束从他后颈旁边掠过。
他肩膀一偏,三道光束擦着胸口和腰侧穿过。
他手臂向下一沉,避开从侧面切来的攻击。
每一次动作都很小。
小到外面的人看得难受。
因为差一点就会被击中。
可偏偏就是差那一点。
警报没有响。
命中数一直是零。
江年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他看出来了。
陆远不是反应快。
他是在提前走位。
光束刚亮,陆远就已经离开了攻击点。
这种判断,比单纯速度更可怕。
测试室内。
陆远感受着四周的攻击轨迹,心里没有波动。
战士级高压模式,对普通武者确实很难。
可在他这里,还是慢。
太慢。
【空间亲和·百倍】带来的直觉,让他能提前察觉攻击落点。
发射口启动的细小震动,能量聚集的位置,光束切入角度,全部清清楚楚。
他甚至没有动用精神念力。
也不能动用。
今天暴露肉身天赋和身法已经够了。
念力,是另一张牌。
现在还不到翻牌的时候。
陆远向左踏出一步。
六道光束贴着他的校服边缘射过。
外面有人倒吸凉气。
陆远没理会。
他控制着每一次闪避的幅度。
不多。
不少。
既要让极限武馆重视,又不能让他们完全看不懂。
可随着测试继续,江年还是看不懂了。
第三十秒。
光束频率再次提高。
陆远依旧没有被命中。
第四十五秒。
系统自动提升角度干扰。
陆远脚步没乱。
第五十五秒。
控制台旁的教官已经没人说话。
罗峰站在原地,后背发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陆远之间只是差距大。
现在他发现,不是差距大。
是自己连陆远到底站在哪个层次,都判断不了。
拳力还能追。
速度还能练。
可这种身法……
罗峰喉咙动了动,心里那股不服反而被压了出来。
他不想服。
哪怕现在连陆远的背影都追不上,他也不想认命。
测试室里,最后一轮攻击爆发。
红色光束密集到让人看不清空隙。
陆远向前走了三步。
第一步,避开正面封锁。
第二步,绕开侧后攻击。
第三步,停在原地。
所有光束擦身而过。
“嘀!”
测试结束。
四周红光熄灭。
测试室中央屏幕弹出结果。
【测试结果:完美】
【有效闪避:1588次】
【失误:0】
训练室里彻底安静。
老王张了张口,半天没发出声音。
那个刚才还担心陆远撑不住的教官,手里的记录板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
没人去捡。
江年看着屏幕上的“0”,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出去半米。
零失误。
战士级高压模式。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江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
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招揽。
而是后怕。
这样的人出现在宜安区,他之前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如果今天不是陆远自己来武馆测试呢?
如果先发现他的不是极限武馆呢?
如果被雷电武馆抢走,甚至被某些财团盯上呢?
江年越想越冷。
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冲到测试室门口。
玻璃门打开。
陆远从里面走出,校服连褶皱都没乱。
江年喉咙滚动了一下,连称呼都改了。
“陆先生。”
旁边几个教官听得头皮发紧。
总教官江年,竟然喊一个高中生先生。
江年顾不上这些。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请您先别走。”
“就在这里等几分钟。”
“不,您有什么要求,直接提。”
陆远看了他一眼。
“我要参加准武者考核。”
江年马上点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考核的事我来安排。”
他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门被他一把推开,又从里面反锁。
办公室内。
江年从加密柜里取出一部红色卫星电话。
他的手还在抖。
号码按了两次才拨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什么事?”
江年开口时,声音卡了一下。
“邬通主管,宜安区武馆出了个怪物。”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江年不等对面追问,直接报数据。
“十八岁,高中生。”
“拳力一千五百零八公斤。”
“速度三十五点二米每秒。”
“神经反应测试,战士级高压模式。”
“完美评级,零失误。”
电话那头仍然没声音。
江年听见了呼吸声。
几秒后,邬通的声音变了。
“江年,你确定仪器没坏?”
江年咬着牙。
“我确定。”
“你确定你人没出问题?”
“我拿这身制服担保!”
电话那头又停了两秒。
随后,邬通的声音猛地拔高。
“稳住他!”
“什么条件都先答应,别让他离开武馆!”
江年刚要回应,听筒里已经传来急促脚步声。
邬通最后一句话砸了过来。
“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