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闸门打开。
二楼训练室里,声音一下低了许多。
没有一楼学员的吵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喊声。
这里只有器械运转的低鸣,拳靶被击中的闷响,还有教官压低声音的交谈。
罗峰跟在陆远身后,脚步不自觉放轻。
这里不是普通学员该来的地方。
能站在二楼训练的,至少也是高级学员。
角落里那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人,更是宜安区极限武馆的教官。
其中几人正坐在休息区喝茶。
“老王,听说你那个新收的徒弟,拳力上九百了?”
一个国字脸教官端着茶杯,语气随意。
被叫作老王的教官笑了笑,手里的茶杯没放下。
“刚过线,902公斤。”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可以啊。”
旁边有人接话。
“这批高三生里,能碰到九百公斤的没几个。你这个徒弟,准武者考核稳了吧?”
老王摆摆手。
“还早,还早。拳力过线只是第一步,速度和神经反应也得跟上。”
话是这么说,他身体却往椅背上一靠。
谁都听得出来,他很满意。
罗峰听见“902公斤”这个数字,心里动了一下。
如果放在今天之前,这就是他必须拼命追赶的目标。
可现在……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陆远。
一楼那台测试机上,1180公斤的红色数字还在他脑子里晃。
而且陆远亲口承认了。
那只是够上楼。
罗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问“你留了多少”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陆远没有理会休息区的谈话。
他进入二楼后,直接朝最深处的测试区走去。
那里放着几台更大的测试仪,机身更厚,底座直接固定进地面,侧面还接着数据线和冷却管。
这才是他要用的东西。
一楼机器承压太低,只适合拿权限。
他需要更准的数据。
九十八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修炼不是只靠狠。
身体强到一定程度后,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吸收基因原能,都会影响后面的上限。
尤其是这一世。
他有【完美基因底座】。
如果路线校准得足够早,后面能省掉很多无意义的弯路。
陆远停在一台拳力测试机前。
机器侧面的铭牌写着:
【雷神-7型】
【极限承压:8000公斤】
够用了。
罗峰站在后面,喉咙有些发干。
他知道陆远要测。
但他不知道陆远这次准备打多少。
休息区里,几个教官终于注意到这边。
国字脸教官放下茶杯。
“新来的学生?”
老王皱了下眉。
“谁带上来的?二楼不是随便进的。”
没人回答。
陆远站到拳靶前。
他没有摆出标准发力姿势,也没有调整太久。
双脚落地。
右手抬起。
动作简单得让几个教官都愣了一下。
老王刚想开口提醒。
下一刻,陆远出拳。
“咚!”
闷响炸开。
那声音不尖,也不脆,却压得整个训练室都停了一下。
拳靶向后沉下去。
雷神-7型测试机的机身猛地一震,底座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休息区里,茶杯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几个教官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
“谁打的?”
没人回话。
所有人都看向测试机上方的屏幕。
数字正在跳。
【912kg】
【1086kg】
【1230kg】
老王的脸色变了。
刚才他还在说自己徒弟902公斤。
现在,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把902甩到了后面。
而且还没停。
【1376kg】
【1462kg】
【1501kg】
最后,数字又跳了一下。
【1508公斤】
训练室安静了。
一千五百零八公斤。
这个数字挂在屏幕上,红得刺眼。
老王站在原地,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没动。
他刚才那些话,现在全堵回了嗓子里。
902公斤。
准武者门槛。
确实值得高兴。
可在1508公斤面前,连对比的资格都没有。
国字脸教官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这学生……几岁?”
没人能答上来。
主位上,一个年纪稍长的教官猛地起身。
他叫江年。
宜安区极限武馆总教官。
此刻,他脚边的茶杯已经碎了。
茶水溅到裤腿上,他却连看都没看。
江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胸口起伏得厉害。
1508公斤。
这不是高级学员。
也不是准武者。
这是正式武者里的初级战士水准,而且已经不算低。
关键是,打出这个数字的人,穿着校服。
江年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
仪器坏了?
可雷神-7型每天都有维护。
而且刚才那一拳带来的震动,所有人都听见了。
机器不会骗人。
陆远收回手。
他看着1508公斤这个数字,反应很平。
比他估算的低一点。
不过也正常。
这具身体还没有真正吸收基因原能,细胞层级的强化没有启动。
单靠肌肉和骨骼输出,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够用了。
陆远转身,走向旁边的速度测试跑道。
罗峰差点没跟上。
他看着陆远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
一楼1180公斤,是为了够上楼。
那现在1508公斤呢?
还是留手?
罗峰越想越难受。
他甚至不敢问。
因为陆远很可能又会回一句:
够测试。
那比不回答还气人。
速度测试跑道长五十米。
两侧布满红外感应器,终点处连着独立显示屏。
陆远走到起点。
几个教官已经围了过来,但没人出声阻止。
他们都想看。
拳力可以说是天生神力,也可以说是某些特殊训练带来的爆发。
但速度不一样。
尤其是短距启动速度。
它更能说明身体协调、神经反应、肌肉爆发和步伐控制。
江年站在跑道侧面,手掌按在控制台边缘。
他没有说话。
陆远下伏。
起跑。
“嘀!”
感应器同时亮起。
罗峰只觉得眼前一空。
起点处已经没人了。
紧接着,终点显示屏亮起。
【35.2米/秒】
又是一片死寂。
几个教官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35.2?”
“初级战士里,有几个能跑到这个数?”
“这还是高中生?”
“谁家的学生?档案呢?”
老王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发干。
“他刚才……没用基因原能吧?”
没人敢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陆远身上没有任何基因原能波动。
他甚至连训练服都没换。
一身普通校服,鞋底还是学校里常见的运动鞋。
就这样跑出了35.2米每秒。
罗峰站在跑道边,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陆远强。
但拳力强,和速度也强,是两回事。
更可怕的是,陆远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没有兴奋。
没有炫耀。
也没有测试出高分后的激动。
他只是看了一眼数据,然后记下。
这让罗峰心里发堵。
对他们来说,这些数字是目标,是门槛,是拼命训练后才敢碰的东西。
对陆远来说,这些只是身体参数。
江年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当了这么多年总教官,见过不少天才。
有的拳力强。
有的速度快。
有的神经反应出色。
但那些人身上,总会有短板。
眼前这个学生不一样。
拳力1508公斤。
速度35.2米每秒。
而且他还没有进行准武者考核,也没有正式成为武者。
这不是普通天才。
江年脑子里已经乱了。
如果这是宜安区本地学员,他为什么之前没收到任何消息?
如果是其他基地市送来的天才,为什么会穿着宜安三中的校服?
如果是武者装成学生……
江年看向陆远的脸。
太年轻了。
那张脸没有经历荒野区厮杀后留下的疲态,也没有老牌武者那种压人的气息。
可他刚才打出来的数据,又摆在那里。
江年忍不住了。
他抬脚就往测试区走。
因为走得太急,脚边碎瓷片被他踢开,发出刺耳声响。
其他教官让开路。
罗峰看到江年冲过来,心口猛地一跳。
他认得这个人。
宜安区极限武馆总教官。
平时高级学员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江教官。
可现在,江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总教官的稳重。
他几乎是撞开了挡路的人。
陆远转过身。
江年已经冲到他面前,距离不足三步。
他上下打量陆远,声音发紧。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