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立刻乱了。
椅子拖地,书包拉链,后排有人喊着去网吧,前排有人抱着卷子往外挤。
陆远合上课本,把几本复习资料塞进书包。
历史课本还摊在桌角,上面印着大涅盘时代的旧照片。
他没再多看。
那些东西,他死过九十八次,记得比课本清楚。
今天要去极限武馆。
这具身体被【完美基因底座】重塑后,到底到了什么层次,必须用数据确认。
数据不准,计划就会出错。
计划出错,人就会死。
这道理,他用九十八条命交过学费。
罗峰已经拎起旧书包,书包边角磨得发白,拉链上还绑着一截线头。
“走?”
陆远点头。
两人刚离开座位,后排传来一道拖长的笑声。
“哟,陆远同学,急着去哪儿啊?”
教室里的声音低了些。
有人回头,有人装作收拾书包,耳朵却支了起来。
陆远没停。
下一刻,两个壮实男生横在过道里。
校服袖子卷到肘部,手臂挡住出口。
他们身后,张昊靠着墙,嘴里嚼着口香糖,校服拉链敞着,胸口挂着一枚银色吊牌。
张昊。
昊天集团张家的独子。
他爹靠军火供应起家,在这一片说话有分量。
学校里不少老师见了他,也会少管两句闲事。
这种人,陆远见得太多。
第三世,他被类似的人推出去顶罪。
第十一世,他亲手把一个差不多的货色送进了医院。
第四十六世更麻烦,事后清理现场花了半夜。
陆远停下脚步,偏头对罗峰开口。
“从窗户那边绕。”
张昊脸色一沉。
“站住。”
陆远没理他。
张昊快步上前,一巴掌拍在陆远桌上。
“啪!”
桌面上的资料散了一地。
几张卷子飘到过道,被人踩出鞋印。
教室彻底安静。
张昊低头扫了扫地上的纸,吐掉口香糖。
“不好意思,手滑。”
两个跟班立刻笑了起来。
笑声很刺耳。
罗峰脸色变了,手搭在椅背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张昊偏过头,声音更大。
“陆远,我真是替你着急。”
“就你家那条件,考什么军校?学费交得起吗?武者装备买得起吗?”
“别做梦了,早点去工厂上班,省得拖累家里。”
罗峰猛地站了起来。
他家的条件比陆远更差。
这几句话,不只是在踩陆远,也是在踩他。
陆远抬手,拦在罗峰身前。
罗峰压着火:“他都这样了,你还忍?”
陆远弯腰捡起资料。
一张。
两张。
三张。
他把卷子上的灰拍掉,按顺序重新摞好。
动作不快,却稳。
张昊的笑渐渐停了。
这个反应不对。
以前的陆远,要么沉默,要么低头离开。
今天不一样。
他蹲在那里捡东西,完全不像被欺负的人,更像在处理一件不值钱的小事。
张昊烦躁起来。
“我跟你说话呢!”
陆远把最后一张卷子塞回书包,拉上拉链。
然后转身。
两人隔得很近。
张昊比他高半个头,本来还想低头压人,可话到嘴边,卡住了。
陆远脸上没怒,也没慌。
太平静了。
平静到张昊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一退,教室里几个人立刻交换了表情。
张昊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又硬生生迈了回来。
“你装什么?”
他抬高嗓门。
“一个穷鬼,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陆远开口。
“张昊。”
声音不高,却让教室安静下来。
“你爹昊天集团,去年拿了军方十七亿采购单。”
张昊愣住。
陆远继续往下讲。
“其中三亿弹药批次,前线退回过两次。”
“编号ht-7,ht-11,ht-13。退货理由是稳定性不达标。”
“这事没闹大,是因为你爹找人压下去了。”
张昊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你胡扯!”
陆远没停。
“城西三套房,挂在你二叔名下。”
“你妈开的美容院,每个月流水和报税对不上。”
“还有你表哥,去年在黑市倒过一批旧枪管。货是从你们家仓库出来的。”
教室里炸了。
“真的假的?”
“军方订单也敢动?”
“张昊他家不是挺干净的吗?”
“干净个屁,有钱人哪有简单的。”
张昊猛地转身吼了一句。
“闭嘴!”
教室安静了一下。
但那些视线还在他身上。
张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冒汗。
这些事,他听家里人提过几句。
不完整。
可陆远报出来的编号,太准了。
准到让他害怕。
陆远为什么会知道?
他凭什么知道?
陆远当然知道。
第六十三世,他在江南基地市地下信息网混了二十年。
张家的账,张家的关系,张家的灰色生意,他都翻过。
时间线会有偏差。
但这种家族的毛病,不会变。
张昊喘了两下,声音发尖。
“你少在这造谣!”
陆远拎起书包,准备离开。
“让开。”
这两个字,比骂人还难听。
张昊脸上的肉抽了抽。
全班都在看。
他今天要是让开,以后就别想在班里抬头。
“你他妈”
张昊抬手,朝陆远衣领抓去。
动作很快。
至少在普通学生眼里很快。
罗峰脸色一变,刚要上前。
陆远没动。
在他的感知里,张昊的动作被拆得很清楚。
手臂抬起。
肩部发力。
重心前移。
五根手指张开。
从出手到碰到衣领,需要零点八秒。
太慢了。
慢到陆远甚至想起了第四世。
那一年,他被野狗追着跑。
那条狗扑上来的速度,也就这样。
陆远抬起右手。
五指收拢。
没有蓄力。
没有后撤。
张昊的手离他衣领只剩三厘米。
陆远的拳,已经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