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段时间,姜瑶看向身后的灵泉说:“老墨,咱们回去看看吧。在逃出来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一股土属性的力量朝着火纹豹那边打去。”
老墨点了点头:“行,万事小心为上。”
姜瑶站起身,摸索着朝着灵泉走去。
岩壁之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幽光,冰冷而古老。
姜瑶没有动。她的身体僵在原地,万灵藤灵根疯狂运转,将前方那个存在的信息反馈到脑海中。
三阶。土属性。体型巨大,鳞甲厚重如岩石。灵力流转极其沉稳,没有明显的破绽。
“石鳞蟒。”老墨的声音很低,“三阶土属性灵兽,和地岩蟒是近亲。但这一只已经成年了,实力远超你之前遇到的火纹豹。它一尾巴能把你抽成肉泥。”
姜瑶缓缓后退了一步。
岩壁上的那双眼睛跟着她的动作微微移动,但身体没有动。姜瑶这才注意到,石鳞蟒盘踞在灵泉后方的岩壁上,庞大的身躯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它的鳞片颜色和岩石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她根本发现不了它。
但奇怪的是,石鳞蟒没有攻击她。
它只是盯着她,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老墨,它为什么不动?”
老墨沉默了片刻:“……它在守护灵泉。但它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你看它的鳞片。”
姜瑶仔细观察。借着灵泉散发的微光,她发现石鳞蟒身上的鳞片确实有些异常。靠近腹部的几片鳞甲颜色发暗,边缘微微翘起,下面隐约露出泛红的皮肤。
它受伤了。
“蜕皮期。”老墨忽然说,“石鳞蟒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蜕皮。蜕皮期间它的防御力会大幅下降,而且会变得极其虚弱。这头石鳞蟒正在蜕皮,所以它不敢动,怕暴露弱点。”
姜瑶心中一动。
蜕皮期的石鳞蟒……这让她想起了地岩蟒。之前老墨提过,地岩蟒蜕皮时性格会变得温顺。石鳞蟒作为近亲,习性应该类似。
但三阶灵兽毕竟不同于二阶。即便虚弱,它的基础实力也远超姜瑶。贸然靠近,风险极大。
“走吧。”老墨劝道,“等它蜕完皮再回来。那时候它恢复三阶实力,你更没机会。不如趁现在它虚弱,换个地方修炼。”
姜瑶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盯着石鳞蟒看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始终没有移开,但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它甚至微微缩了缩身体,像是在躲避什么。
它怕她。
不对,它怕她身边的小凤凰。
暗影凤凰的血脉威压对蛇类灵兽有着天然的克制。即便小凤凰只有一阶巅峰,但上古神兽的血脉压制依然让石鳞蟒本能地感到不安。
姜瑶忽然开口了:“我不抢你的灵泉。”
石鳞蟒的竖瞳微微收缩。
“我只是想借这里修炼。你蜕皮期间需要灵力补充,我可以帮你。”姜瑶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你蜕皮完成后,灵泉还归你。我只要在谷口那片区域修炼,不靠近你的巢穴。”
石鳞蟒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老墨急道:“小丫头,你疯了?跟三阶灵兽谈判?”
“它听得懂。”姜瑶平静地说,“三阶灵兽的灵智已经不低了,它能分辨敌意和善意。”
她从怀中摸出一颗暗属性灵晶,放在掌心,朝石鳞蟒的方向推了推。灵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散发着纯净的灵力波动。
“这是定金。”
石鳞蟒的蛇信吐了吐,在空气中捕捉灵晶的气息。暗属性灵晶对它来说并非最合适的补品,但灵晶中蕴含的纯粹灵力对蜕皮期的它来说确实是急需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石鳞蟒缓缓将头颅伏回地面,闭上了眼睛。它的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将通往山谷内侧的通道让出了一条缝隙。
这是默许。
姜瑶松了口气。她没有贸然深入,只是将那颗灵晶留在原地,然后退回了谷口区域。
“你胆子也太大了。”老墨心有余悸,“万一它不讲理,直接一口吞了你——”
“它不是不讲理。”姜瑶找了个靠岩壁的位置盘膝坐下,“它蜕皮期间最怕的就是被其他魔兽趁虚而入。它需要时间完成蜕皮,而我需要灵泉修炼。各取所需罢了。”
小凤凰从她肩头跳下来,好奇地朝石鳞蟒的方向看了一眼。石鳞蟒闭着眼,一动不动。小凤凰见状,胆子大了些,扑棱着翅膀在谷口附近转了一圈,又飞回姜瑶身边。
“今晚先休息。”姜瑶闭上眼,“明天开始修炼。”
第二天清晨,姜瑶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惊醒。她睁眼看去,石鳞蟒正趴在岩壁上缓缓蠕动,旧鳞从头部开始向后剥落。它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姜瑶没有打扰它。她走到灵泉旁边,发现凹坑里的乳白色灵液比昨晚多了一些。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涂在手背,灵液瞬间渗入皮肤,带来一阵温热感。
“效果怎么样?”老墨问。
“比浸泡在灵泉山谷那一次差一些,但足够用了。”姜瑶盘膝坐在灵泉边,按照灵泉淬体诀的运转路线,引导灵液中的灵力进入经脉。
灵液入体的瞬间,她的经脉传来一阵酥麻感。那种感觉和之前的灵泉浸泡完全不同——更集中,更凝练,像是一把精细的小刀,一点点雕琢着她的经脉壁。
一个时辰后,灵液被完全吸收。姜瑶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灵力比之前凝实了不少。照这个速度,七天内突破炼气中期,老墨说得没错。
接下来的日子,姜瑶保持着极为规律的作息。白天在谷口附近猎杀落单的一阶魔兽维持生计,傍晚回到山谷用灵泉修炼,夜里靠在岩壁上休息。
她没有去打扰石鳞蟒。
但石鳞蟒的状态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它的蜕皮进度很慢,腹部那几片旧鳞始终没能完全脱落,旧鳞和新生鳞片之间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溃烂。
“它蜕皮受阻了。”老墨分析道,“蜕皮期间需要大量灵力支撑,但它的灵泉已经枯竭了大半,每天渗出的灵液只够它维持基本消耗。没有足够的灵力,蜕皮就无法完成。”
姜瑶想了想,将储物袋里攒的几颗灵晶全部取出来,挑了两颗品质最好的放在石鳞蟒面前。
石鳞蟒睁开眼,看着地上的灵晶,又看了看姜瑶,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用尾巴将灵晶卷起送入口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吞咽声。
那是姜瑶第一次听到它发出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姜瑶每天都会留一颗灵晶给石鳞蟒。她猎杀的一阶魔兽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稳定,几天下来攒了不少。小凤凰偶尔闹脾气,但看到石鳞蟒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也就忍了。
第五天傍晚,姜瑶正在灵泉边修炼,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她转头看去。
石鳞蟒的旧鳞终于完全脱落了。它的体型看起来缩小了一圈,但新生的鳞甲泛着深青色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厚实而光洁。它的气息在蜕皮完成后迅速攀升,从虚弱状态一路恢复到三阶巅峰。
石鳞蟒昂起头,琥珀色的竖瞳看向姜瑶。
然后它缓缓爬下岩壁,庞大的身躯在灵泉旁绕了半圈,将谷口那片区域留给了她。它自己盘踞在灵泉后方,不再对姜瑶有任何戒备。
姜瑶松了口气。
她终于能安心在这片山谷修炼了。
第七天,她在灵泉的帮助下,顺利突破了炼气中期。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修为突破的同时,她和小凤凰之间的灵力纽带也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感知到小家伙体内灵力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炼气中期。”姜瑶握了握拳,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石鳞蟒趴在那里,正用尾巴把玩着一颗石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它抬起头,吐了吐蛇信,像是在问她要干什么。
姜瑶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
“该去找一只灵兽契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