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沿着山涧一路向东。
她走得不快,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用万灵藤灵根感知周围的灵力分布。越往东走,空气中的灵力浓度就越浓,到了后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中渗透着细微的灵力暖流。
小凤凰趴在她肩头,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它的体型比刚破壳时大了不少,暗金色的羽毛在幽暗的森林中泛着微光。走了半天,它忽然抬起头,朝前方发出一声短促的“啾”。
“你也感觉到了?”姜瑶停下脚步。
前方大约两百步的位置,她感知到了一道奇异的灵力屏障。那道屏障不像灵阵那样有明确的阵纹结构,更像是一层天然形成的灵力薄膜,将某一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她走近时,看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的入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入口处那道灵力屏障泛着七彩流光,像一层薄薄的肥皂泡,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屏障内部的灵力浓度极高,隔着屏障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
“天然的灵力屏障。”老墨分析道,“这种屏障通常是地下灵脉渗出地面时形成的。灵脉的灵力太过浓郁,在出口处自然凝结成一层屏障,将多余的灵力封在里面。能形成这种屏障的地方,里面一定有高品质的灵脉节点。”
姜瑶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障。指尖刚接触上去,屏障便泛起一圈涟漪,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弹开。她退了半步,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三阶以上的强度。”老墨判断,“以你炼气初期的修为,硬闯是闯不进去的。”
姜瑶没有急着动手。她绕着屏障边缘缓缓走动,万灵藤灵根全力运转,感知屏障的灵力流转规律。走了半圈,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屏障的灵力并非均匀分布。在山谷入口正中央的位置,灵力最为浓郁,屏障也最坚固。但越往两侧,屏障的灵力就越薄弱。尤其是靠近山壁的那一侧,屏障表面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闪烁,像是某种不稳定的频率波动。
“灵力屏障的本质是灵力共振形成的一个封闭力场。”她回忆着残缺御兽诀中关于灵阵的记载,“如果我用相反的频率去干扰它,理论上可以打开一个缺口。”
老墨嗯了一声:“理论上是这样。但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以你现在的修为——”
“可以试试。”
姜瑶走到屏障最薄弱的角落,盘膝坐下。她闭上眼,将灵力缓缓汇聚到指尖,尝试感知屏障的频率。万灵藤灵根天生与灵力亲和,她能清晰地捕捉到屏障表面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
这就像前世调收音机的频道,需要不断微调,才能找到那个精准的共振点。屏障的频率比收音机复杂得多,它由多层灵力共振叠加而成,每一层的频率都不同。
她的万灵藤灵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优势。万灵藤天生能够与万物共鸣,无论是灵兽、灵植还是灵力屏障,在它面前都像是一本打开的书。
一刻钟后,姜瑶睁开了眼。
她找到了。指尖的灵力以极其微小的幅度震动,频率与屏障最外层恰好相反。当两者接触的瞬间,屏障表面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的七彩流光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缺口。
“成了。”老墨的语气带着惊讶。
姜瑶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孔洞在她身后迅速闭合,屏障恢复如初。
山谷内部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满目苍翠。灵植遍地,几乎每一株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空气中的灵力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深吸一口气,便感觉经脉中的灵力隐隐涌动。地面上长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灵草,有些甚至已经结出了细小的果实。
而在山谷最深处,一汪碧绿的泉水静静流淌。泉水表面泛着氤氲的白雾,每滴泉水都像液态的翡翠,晶莹剔透。泉眼不大,只有脸盆大小,泉水从石缝中缓缓渗出,在凹坑中积成一片浅浅的水洼。
灵泉。
姜瑶走近几步,发现灵泉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古老的符文。她用灵力仔细感知碑文的内容,万灵藤灵根将那些残缺的符文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
“灵泉淬体诀。”她辨认出了功法名称,“以灵泉之水淬炼经脉与兽脉,使修士与灵兽之间建立更深层的灵力共鸣。修炼到极致,可以共享灵力、共享感知。”
石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灵泉淬体,洗经伐髓。每日浸泡一刻,三日可成第一重。然灵泉性烈,不可贪多。浸泡过久则经脉受损,反受其害。”
“共享灵力……”姜瑶心头一震。如果她和暗影凤凰能够共享灵力,那就意味着,当凤凰升阶时她也会获得相应的灵力反馈。反之亦然。
这门功法,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啾呜!”小凤凰从她怀中钻出来,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灵泉,兴奋地扑腾着翅膀。
“想下去?”姜瑶笑了笑,将它捧在掌心,“一起。”
她脱下外袍,抱着小凤凰走入灵泉。泉水没过大腿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力从脚底涌入体内。那股灵力太过浓郁,几乎要将她的经脉撑爆。姜瑶咬紧牙关,按照石碑上的法诀,引导灵力沿着经脉运行。
灵泉淬体诀,第一重:洗经伐髓。
剧痛袭来,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烈火灼烧。小凤凰同样在承受着淬炼,小小的身体在姜瑶掌心中微微颤抖,但它一声不吭,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一刻钟后,姜瑶从泉水中站起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经脉比之前拓宽了数倍,灵力流转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体内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结,那是与小凤凰之间的灵力纽带。
她低头看向掌心。小凤凰的体型没有明显变化,但身上的黑色羽毛已经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尾羽末端甚至出现了一缕极细的凤凰尾翎轮廓。
“第一重完成了。”老墨的声音带着欣慰,“以后每天浸泡一刻钟,三天后可以尝试第二重。但记住石碑上的警告,不可贪多。”
姜瑶点了点头,穿好衣物。她正要离开山谷,万灵藤灵根忽然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预警。
谷口方向,三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每一股都不弱于二阶巅峰,其中一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三阶的门槛。
姜瑶迅速将小凤凰收入灵兽空间,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兽骨匕首。她感知着那三股气息的移动方向,发现它们的目标正是灵泉。
火纹豹。她认出了其中最强的那股气息。那是她之前在灵泉山谷外遇到的半步三阶灵兽,此刻它带着两只赤炎狼,正朝山谷入口的屏障发起冲击。
“它们进不来。”老墨说,“屏障三阶以上的强度,火纹豹虽然摸到了三阶门槛,但还差一口气。”
话音刚落,屏障表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火纹豹在撞门。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七彩流光闪烁不定。
“屏障在削弱。”老墨的声音变了,“火纹豹的火焰属性灵力对屏障有腐蚀效果。如果它持续撞击,屏障迟早会被破开。”
姜瑶站在山谷深处,看着谷口方向。灵泉的灵力她只吸收了第一重,经脉中还有大半潜力没有挖掘。但火纹豹不会给她时间。
“先走。”她做了决定。灵泉跑不掉,但命只有一条。
她走到山谷侧面的石壁前,寻找可以攀爬的路径。石壁陡峭但并非无法攀爬,她的铸骨之体让身体力量和协调性远超常人。她手脚并用,沿着石壁上的天然裂缝向上攀爬。
爬到半山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谷口的屏障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火纹豹的火焰在屏障表面灼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迹。再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冲进来。
姜瑶收回目光,继续攀爬。她翻过石壁,沿着山脊朝北面跑去。身后传来火纹豹突破屏障的怒吼声,以及赤炎狼兴奋的嚎叫。
但它们追不上她了。
跑了大约两里地,姜瑶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停下来喘息。她靠着石壁坐下,摸了摸怀中的小凤凰。小家伙缩成一团,惊魂未定地“啾”了一声。
“没事。”她拍了拍胸口,“灵泉的位置记住了,以后找机会再回来。”
小凤凰蹭了蹭她的手指,闭上眼睛。姜瑶也闭上眼,让灵泉淬体诀的余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虽然只完成第一重,但经脉的蜕变已经让她受益良多。她能感觉到,距离炼气中期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