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媚的方案比十二小时还早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清晨,她把一摞装订好的文件往会议桌上一拍,封面写着《关于第六层机械境作战及后续深渊推进的初步方案(附风险评估与资源需求)》。顾诚翻了两页就抬头看她:“你昨晚睡了没?”
“睡了。两小时。”
“……行吧。”顾诚把文件分给在座的霍伊人、林若儿、唐糖、赵铁柱和李娜,“都看看。王媚你说。”
王媚推了推眼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机械境的核心规则是‘复制’,零作为领主可以把任何物质拆解后无限复制——包括深渊生物。但根据我们从畸变体身上提取的样本分析,它的复制有代价:每复制一次,需要消耗等量的‘原初物质’。也就是说,它不能凭空造物,必须有原材料。”
“原材料从哪来?”霍伊人问。
“三个渠道。一,深渊裂缝渗出的深渊能量。二,被它吞噬的有机生物——也就是咱们的人。三——”王媚指向地图上机械境的位置,“它自己。零在用自己的身体当原料,不断复制、拆解、再复制。所以机械境里的构装体数量永远维持在某个上限,不会无限爆兵。”
顾诚手指敲着桌面:“所以打法是——切断原材料供应?”
“对。”王媚翻开第二页,“我让小杰设计了三套方案。A方案:炸掉机械境和深渊裂缝之间的能量通道。b方案:用方晴和艾拉的净化种子把机械境的‘原初物质’污染掉,让它复制出来的东西全是废品。c方案——”
“直接斩首。”顾诚替她说完。
王媚点头:“零是核心节点。杀掉它,机械境自动崩溃。但问题是——零是八阶,而且机械境里全是它的主场。你一个人进去,可能回不来。”
“我带人。”
“带谁?霍伊人她们进机械境会被无限复制体耗死。你的空间异能也扛不住车轮战——你刚突破,空间容量是有限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唐糖忽然举手:“那个……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她。
“零是人工智能对吧?它会思考、会算账。”唐糖从兜里摸出那枚先知卡珊德拉给的【真实之眼】——一块拇指大的透明水晶,“卡珊德拉说这玩意儿除了看破幻境,还能‘标记真实’。要是用它把零的核心数据标记出来,诚哥不就能直接瞬移过去砍了?”
王媚愣了一下,随即在文件上飞快地写了几笔:“……理论上可行。但真实之眼的标记距离有限,你得靠近零到五十米以内。”
“那就靠近呗。”唐糖说得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
顾诚看了她两秒:“太危险。”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唐糖急了,“我负责标记,你负责砍,霍伊人姐她们在外面接应——分工明确嘛。”
霍伊人抱臂想了想:“唐糖的幸运光环确实能降低意外概率。但保险起见,我也得跟进去。万一你被复制体围了,我好歹能砍出一条路。”
“那就这么定。”顾诚拍板,“明天出发。我、唐糖、霍伊人进机械境。王媚和林若儿守城。赵铁柱——”
“城墙加固进度百分之七十,三天内完工。”赵铁柱挺胸。
“李娜,城防交给你。苏婉,医疗队随时待命。雷震——”
“新弩炮装完了!四面向全满!”
“好。”顾诚站起来,“散会。都去准备。”
众人往外走。王媚故意落在最后,等人都出去了,才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顾诚:“拿着。小杰连夜改的——空间锚点。你进机械境之后找个地方钉下去,王城这边就能定位你的位置。万一出事,我们能第一时间开传送门接你。”
顾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拇指大的银色钉子,上面刻着空间纹路。
“谢了。”
“别谢。用不上最好。”王媚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从王城北门的深渊裂缝进入——这条裂缝是之前顾诚带队清剿时稳定下来的,通往第六层机械境的边缘。
裂缝里全是黑红色的光,脚下的“地面”是一层不断流动的金属碎屑。唐糖踩上去差点滑倒,被霍伊人一把拎住后领。
“看路。”
“它自己动嘛——”
“别吵。唐糖,真实之眼准备。霍伊人,你走前面,我殿后。”顾诚把空间感知铺开——半径两千米内,全是密密麻麻的金属结构体。机械境的地形像一座无限延伸的蜂巢城市,所有建筑都在缓缓移动、变形、重组。
“这地方真够怪的。”霍伊人拔剑,剑身上的血色纹路亮起来,“连根草都没有。”
“零认为有机生命是‘错误’。”顾诚边走边说,“所以它把整个第六层改造成纯机械环境。看见那边那个高塔没?”
他指向蜂巢结构中心的一根巨型金属柱,柱顶隐约有蓝光闪烁。
“那就是零的核心节点。唐糖,真实之眼对那个方向用。”
唐糖举起水晶,眯着一只眼瞄了瞄。水晶里映出一团密密麻麻的蓝色数据流——然后“叮”的一声,所有数据流中心跳出一个金色的光标,锁定在金属柱顶端。
“标好了!诚哥你随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