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用空间感知扫了一遍镜面入口,眉心微皱。“里面有三层不同的时间流速区。第一层大概在入口往里五十米,流速是外面的十分之一——外面过一秒,里面过十秒。第二层在中间,流速正常但方向不稳定,可能正转可能反转。最里面那层——感知不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核心区有屏蔽。正常,宝箱和秘密都藏在那。”秦文深吸一口气,“走吧。”
三人鱼贯钻入镜面。穿过的那一瞬间,顾诚感觉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万花筒,所有感官同时被打碎重组,视野里闪过至少十七种不同的画面,有丧尸围城、有女子军团全员穿婚纱、有叶无道跪地求饶、甚至还有唐糖用幸运属性抽卡抽出十个橙色宝箱的幻觉。每一种都真实到让人想停下来确认。
顾诚咬了下舌尖,痛感把他拽回来。“王媚!秦文!”
声音传出去,隔了整整三秒才听到回声。但回声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扭曲得不像人话了,像是把“王媚”这俩字倒着放了三遍再加速两倍。
“思维加速。”王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稳得很,“我锁定了时间流速的规律,跟着我声音走,别偏。”
三人重新聚合。顾诚用空间感知扫描周围,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一条望不到头的走廊里。说是走廊,其实更像一个被拉长压扁的图书馆阅览室——两边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看不见的地方,书架上塞满了书,但那些书的状态极其诡异:有的书正在自行翻页,翻一页就掉一堆灰;有的书悬空飘着,书脊上裂开一张嘴在打哈欠;还有一摞书在离地面两米的地方玩叠罗汉,最上面那本翻到一半,页面上画的是一只眼睛,正在滴溜溜转。
“别碰书架。”秦文脸色发白,“那些书的时间状态不稳定,碰一下可能直接把你手老化成八十岁的。”
“我不碰。”顾诚从空间里抽出三根一米长的绝缘杆,一人分一根,“用这个挑。”
三人沿着走廊往深处走。每走十几步,秦文的罗盘就颤一下,顾诚就抬手示意停步,然后用空间感知扫一遍周围的时间流速分布,画出一张“安全落脚点”路线图。
“左边第三块地砖,跳过。右边那摞书,别动。前面——等一下。”
顾诚停住。前方走廊的尽头,有一团……东西。那玩意儿约莫两米高,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章鱼,但触手全是卷起来的书页,每根触手末端夹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它没有头,但所有触手交汇处开了一朵由烫金字母组成的“花”,花蕊是一颗不停旋转的蓝色光球。
“知识守护灵。”秦文眼睛亮了,“中立的,别动手。它没恶意。”
守护灵缓缓转过来,蓝色光球上下浮动了两次。“访……客……”声音像是几十个人同时从不同距离喊出来,“多……年……无……客……”
顾诚把绝缘杆收起来,但空间感知一点没松。“你会说人话吗?”
“会……在……学……”守护灵的触手开始快速翻动夹着的书本,翻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连贯正常,“好了,同步完成。欢迎来到旧日图书馆,很久没有活人进来了。上一个进来的队伍——”它顿了一下,蓝色光球暗了暗,“死在了核心区的门口。”
王媚眼神一凛。“几个人?怎么死的?”
“六个,三男三女。时间是——我算算——按你们外面的时间,大概四个月前。”守护灵用一根触手翻了一下书页,“他们的能力很强,领头的是个七阶。但他们忘了图书馆最基本的规则。”
“什么规则?”顾诚问。
“图书馆会记住你。”守护灵的蓝色光球转了一圈,扫过三人,“你用什么方式对待它,它就记住你,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你。那六个人用暴力开路,图书馆就用暴力反击。他们越急,时间流速越乱。最后在核心区被自己的记忆困死了——他们看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然后就再也没动过。”
秦文咽了口唾沫。“我们现在怎么走?”
“不急。”守护灵的触手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烫金封面的厚书,书页自动翻开,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你们想找‘存亡之钥’的信息,对吧?图书馆核心确实有,而且不止一点。但核心区被三层‘时间锁’封着。第一层是‘流速迷宫’,需要找到正确的时间流速规律才能穿过。第二层是‘记忆回廊’,会用你们自己的记忆制造幻境。第三层——”守护灵顿了顿,“我进不去。我只知道第三层叫‘意志之墙’,需要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信念’才能打开。”
“钥匙呢?那个‘复苏之种’的宝箱钥匙,到底是什么?”顾诚追问。
“具体内容在核心区的石刻上,我没法提前看。”守护灵晃了晃触手,“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上一个队伍走到第三层门口,领头的那个七阶说了一句话,图书馆把这句话记下来了,就在墙上刻着。”
“他说了什么?”
守护灵把触手末端的书翻到某一页,泛黄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潦草的血字:“‘这墙打不开。钥匙……根本不在里面。’”
王媚瞬间抓住重点。“不在里面?那在哪?”
“不知道。但那个七阶说完这句话之后,核心区入口就关了。我怀疑他可能找到了别的线索,但还没来得及告诉队友就被幻境困住了。”守护灵合上书,“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给你们一个建议——第一层流速迷宫,走左边。第二层记忆回廊,别回头。第三层——祝你们好运。”
守护灵说完,所有触手往天花板上方收去,卷进了书架之间消失不见。临走前它又扔下来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旧日图书馆·读者须知(残卷)》,扉页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时间是最好的管理员,也是最狠的催还员。”
秦文把小册子收进包里,抬头看顾诚。“左边?”
“左边。”顾诚用空间感知扫了一眼前方,脸色微变,“但我先提醒你们——左边那条路,时间流速比我刚才感知的又变了。入口处是三倍速——外面过一秒,里面过三秒。但走了大概两百米之后,有大概十米的距离,时间几乎是静止的。也就是说,我们走过去,外面可能已经过了——”
他算了一下。
“三分钟的路,外面大概过了……一天。”
王媚沉默了两秒。“林若儿给我们留了三天窗口期。”
“那还等什么?”顾诚抬脚就往左边走,“一天之内通过第一层。走。”
三人刚踏入左边走廊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秦文回头一看,脸色煞白,他们刚才进来的入口正在迅速收缩,镜面的裂口从三米宽缩到了不到半米,而且还在继续闭合。
“门……在关。”秦文声音发紧。
顾诚头也没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