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型深渊生物脚下的地面忽然没了。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掉,八只钳子在空中乱抓。顾诚没给它反应的时间,第二招直接接上——“【空间标记】”点在它脑门上,然后整个人瞬移到它正下方,“【断空】”全力上撩。
刃光从下往上贯穿融合型的腹部。绿色的体液炸开,那东西发出一声不像任何地球生物的惨叫,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往两边倒下去。
中军的深渊生物顿时乱成一锅粥。
“王媚!中军指挥节点没了!”
“看到了!”王媚站在城头,思维加速让她的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左翼火系领主开始收拢部队准备撤——它在保命!霍伊人,别让它跑了!”
霍伊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喘着粗气:“它撤不了——我把它火墙劈开了!”
顾诚来不及管左翼,直接往右翼冲。格拉兹特已经跟影卫队交上手了,沈小雨和沈小雪背靠背,双子星域展开,十来只沼泽巨鳄在领域里被绞得七零八落。
“顾诚!”格拉兹特看到他冲过来,沼泽气息暴涨,“这次没有城墙挡着——”
“废话真多。”
顾诚没跟它正面硬碰。他绕了一圈,从侧面切入,空间刃连闪——“滞缓”先把格拉兹特脚下的沼泽冻住,然后“断空”横切它的膝盖。
格拉兹特踉跄了一下。就这一下,沈小雪从它背后摸上来,狙击枪顶住它后脑勺——“砰!”
六阶领主的脑袋没那么容易被打穿,但这一枪把它的注意力彻底打散了。顾诚趁机跳上它肩膀,空间刃直接捅进它的耳朵眼——
“这一刀,替上次被你瘟疫污染的村子。”
格拉兹特惨叫着歪倒下去。
三面战场,三个指挥节点全部瘫痪。
剩下的深渊生物开始乱跑。一部分往两侧林子钻——沈小雨和沈小雪早就带着影卫队在那里等着了。一部分原地发疯自相残杀。还有一部分往城墙上撞,被雷震新装的自动弩炮阵射成了筛子。
从开打到结束,不到四十分钟。
顾诚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长刀拄着地。霍伊人从左边走过来,身上挂了彩但精神头很好,玫瑰小队只伤了两个。李娜带着军部正在清扫战场。
“就这?”霍伊人把剑上的血往地上一甩,“五千深渊就这?”
“别大意。”顾诚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缝,“这才是试探。叶无道派这些人来,就是想看看我们现在的实力。”
王媚从城墙上跑下来,脸色不太好看:“顾诚,出事了。”
“又怎么了?”
“刚才战斗的时候,林若儿在后勤库房抓到一个内鬼。永恒商会安插的。他试图在伤药里混进深渊材料。”
顾诚的脸沉下来:“人呢?”
“林若儿已经控制了。但那个内鬼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这只是一部分计划。还有更大的。”
顾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忽然笑了。
“王媚。”
“嗯?”
“你觉得刚才那场仗,全城的人看到了吗?”
王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城墙上至少有几千人在看。而且——”
“而且林若儿的情报网肯定已经把事情传出去了。”顾诚转头看向晨曦王城的方向,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飘,上面站满了欢呼的士兵和百姓,“五千深渊,被我们四十多分钟打崩了。你说,他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王媚忽然明白了,眼睛亮起来:“在想——‘能赢’。”
“对。”顾诚把刀收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地球意志要的是‘生存信念共鸣’。怎么搞?一场一场地赢给他们看。赢多了,他们自然就信了。”
他往城里走,经过王媚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林若儿,那个内鬼留着别杀。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了,让他亲眼看着我们把叶无道打成狗。”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顾诚回过头,嘴角一咧,“他不是说‘还有更大的计划’吗?那就让他看着——他的‘更大计划’是怎么一个一个被我踩碎的。”
城门里,司马迁拄着拐杖挤过人群,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卷刚从图书馆“送出来”的金属箔片——秦文的笔迹。
“顾诚!秦文传回来的第一份记录!他说图书馆里还有更多——关于深渊九层的弱点、叶无道的能力漏洞——”
顾诚接过箔片翻了两页,然后抬头,看向城墙上欢呼的人群。
“司马迁先生。”
“嗯?”
“等秦文出来,让他把那些东西编成教材。全城人手一份。”
司马迁愣住:“全……全城?那些可都是上古机密——”
“机密捂着能当饭吃?”顾诚把箔片塞回老头手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怎么打深渊——这才是最大的机密。地球意志要共鸣,那就让共鸣来得更猛些。”
他走进城门洞,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对霍伊人说:“对了——刚才谁说请秦文喝酒来着?记得兑现。”
霍伊人翻了个白眼:“等他出来再说。”
“行。”
顾诚转身走进王城,身后是满城的欢呼声和司马迁的絮叨声。远处地平线上那道裂缝闪了闪,像一只不甘心的眼睛。
但城墙上没有一个人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