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打开了一条通道。跟进来时的半透明石板路不一样,这条路是暗红色的,两侧的空间乱流翻涌得比之前剧烈得多。
“流速还在加快。”王媚跑在前面,思维加速运转到极限,“我们进来大概——算不清了——外面可能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
顾诚一把拽住她手腕:“别算了。跑!”
三人全力冲刺。暗红色通道两侧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燃烧的城市、哭喊的人群、倒下的战士。顾诚余光瞥到一片碎片里有个画面:晨曦王城的城墙在燃烧,霍伊人浑身是血跪在地上——
他猛地移开目光。
“别看了!”
霍伊人也看到了。她咬着牙,脸上的血色褪了三分,但脚步没停。
跑到通道尽头,出口是一道更窄的裂缝。顾诚先把王媚推出去,又把霍伊人推出去,自己最后一个往外钻——
裂缝忽然收窄,卡住了他的腰。
“操!”
沈小雨和沈小雪在外面急疯了。稳定锚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林若儿带着医疗队,雷震带着工匠,还有几十个影卫。
“团长被卡住了!”沈小雪对着通讯器吼。
沈小雨直接冲上去,双手按在裂缝边缘往外掰:“顾诚!缩肩!”
顾诚深吸一口气,把胸腔收到最小,同时用空间异能包裹全身减少摩擦——
“拉!”
沈小雨和沈小雪一人抓他一只手,外面影卫队抱腰的抱腰拽腿的拽腿,硬生生把他从裂缝里拔了出来。
稳定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银白色裂缝迅速收窄,最后缩成一个光点,消失了。
顾诚躺在地上喘了五秒,然后一个翻身坐起来:“秦文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
“……没出来。”沈小雨声音发干。
“他没事。”顾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图书馆要留一个‘记录者’,秦文自己选的。等他记完东西就会出来。”
林若儿冲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缺胳膊没少腿之后,眼眶一红:“你知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多久?”
“九个小时!”林若儿气得锤了他一拳,“苏婉的检测仪每隔十分钟报一次警,我——”
顾诚抓住她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
“好了好了。”顾诚把她拉到一边,扫视全场,“现在说正事。王媚,把刚才的情况跟大家讲一遍。”
王媚用最简短的语言把图书馆里的发现说了一遍——地球意志的真相、共鸣的条件、两条路的选择、秦文留下当记录者。
然后顾诚补了一句:“叶无道三年前也被地球意志找过。他拒绝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林若儿最快反应过来:“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全城、甚至全人类同时产生‘能活下去’的信念?”
“对。”
“这玩意儿怎么搞?”霍伊人皱眉,“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问‘你信不信明天会更好’吧?”
顾诚正要说话,一个影卫忽然挤过人群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团长!城门哨塔急报——城外三十里处发现大规模深渊生物聚集!数量超过——超过五千!”
顾诚一把抓过纸条。
五千深渊生物。直接冲着晨曦王城来的。
“谁带的队?”
“看不清。但里面有至少三个六阶以上的能量反应。”
顾诚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图书馆里的真相还在脑子里转——地球意志可能变成新深渊、共鸣可能被吃掉、叶无道三年前就被找过——
现在深渊大军压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