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四个人心上。
“先别管神不神的。”顾诚最先打破沉默,“把该找的找齐。秦文,心区在哪?”
秦文还在翻零散落的那些书页,闻言抬头:“零刚才把核心区的入口打开了。”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原本封闭的一堵墙现在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走。”
穿过缝隙,四人进入一个半球形的大厅。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物的血管。
“这就是核心。”秦文声音发紧,“地球意志留在旧日图书馆的‘副本’——或者说,一个镜像。”
“能碰吗?”顾诚问。
“理论上……不能。”
顾诚走过去,把手伸向光球。距离还有半米的时候,光球猛地亮了一下,一道意念直接撞进他的脑海——
你来了。
顾诚脚步一顿。这声音他听过——建城那天,系统提示“晨曦之城建立成功”时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地球意志?”
我时间不多。结界撑不了多久。你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有了‘钥匙’。
“解锁条件我看到了。八阶和文明共鸣——怎么做?”
八阶靠你自己。文明共鸣靠他们。 光球的纹路闪了闪,像在笑,你以为我为什么降下宝箱?那些宝箱里装的不只是物资和功法,还有‘希望’。人类在末日里开出宝箱、变强、建城、活下来——每多活一个人,共鸣就强一分。
“你绕这么大弯子,就为了让人类‘相信能活下去’?”
你不懂。深渊吞噬的不只是肉体,还有‘意志’。当一个文明彻底放弃希望的时候,深渊连规则都不用动就能吃掉它。 光球暗了一瞬,上一个纪元的人类最后时刻放弃了。他们跪在地上等死。所以深渊吃得干干净净。
顾诚沉默了几秒:“零说共鸣之后,文明意志会变成神的食物。”
光球剧烈地闪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稳定。
零……它把什么都说了。
“所以是真的?”
部分是真的。共鸣产生的力量确实可以喂养一个‘神’。但那是我——地球意志本身。如果我选择吞噬共鸣,我就会变成新的深渊之主。 光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快死了,顾诚。结界撑不住,我也撑不住。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让我吃掉共鸣,我活下来,变成新的深渊之主;或者让我把共鸣留给人类,你自己扛起‘神’的担子,成为八阶甚至九阶,把深渊彻底打回去。
“还有第三种吗?”
有。你什么都不做,等我死了,结界崩溃,深渊下来,大家一起死。
顾诚笑了一声:“这选择题倒是简单。”
不简单。你扛起神位,未必能打赢。你输了,人类就真的完了。
“那就打赢。”
光球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了一句不像神说的话:
你比我上一个选中的家伙有种多了。他叫叶无道。
顾诚的表情凝固了:“你找过叶无道?”
找过。三年前。他拒绝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拯救需要毁灭,那我就做那个毁灭者’。 光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找错了人。
“那你现在找我,不怕我也说这句话?”
你不会。 光球笃定地说,你开第一个宝箱的时候,想的是‘活下去’。他开第一个宝箱的时候,想的是‘我要掌控一切’。你和他,根子上就不一样。
顾诚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球忽然急促地闪了两下:时间到了。时空乱流在加速坍缩。你们得走了。走之前——把秦文留下。
顾诚猛地抬头:“什么?”
我需要一个‘记录者’。把我的话、上一个纪元的教训、深渊的弱点——全部记录下来,带回人类世界。秦文是学者,他最合适。
“那他怎么出去?”
图书馆会送他出去。只有一条路——‘出阁者一人’。 光球的声音低下去,你们四个人进来,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付账’。秦文付账的方式是当记录者。等他记录完,图书馆会把他送出去。
顾诚盯着光球看了三秒:“所以‘三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那个规矩——”
是图书馆的‘交易规则’。知识不能白拿。
“秦文。”顾诚转头。
秦文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但他推了推眼镜,往前一步:“我……我留下。”
“你不怕?”
“怕。”秦文苦笑,“但我更怕外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团长,你刚才说的——‘在每个选择面前选那个让我明天还能站着的’。我选这个。”
顾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然后他看向王媚和霍伊人:“我们走。”
王媚点头,霍伊人收剑入鞘,但走之前她回头看了秦文一眼:“你出来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秦文差点哭出来:“你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