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和霍伊人、白枫、萧战在北门外汇合。王媚通过通讯器持续为他们提供坐标和敌军动向。
“巴尔的护卫大约还有一百二十骑铁骑魔,外加四头受伤的熔岩巨人和两头尸魔像。他现在很少亲自动手,你们要做的,就是逼他出手。”王媚的声音时断时续,但关键信息都传到了。
“逼他出手之后呢?”萧战扛着战斧,半是调侃,“我们四个,单挑他一个?”
“不是单挑。”顾诚说,“是要把他的能量池毁掉。只要能量池一碎,他的恢复中断,剩下的就是打消耗。巴尔已经打了一整夜,他也不会比我们好受多少。”
白枫轻轻点头:“牵制交给我和萧战。你们两个主攻能量池。”
霍伊人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骨泛白。她已经有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但此刻精神反而异常清醒。她的身体很疼,浑身上下都是绷带,可剑一在手,整个人就静下来了。顾诚转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言。四个人的默契不需要太多废话,只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北面十五里,旧河道。夜色中,那里像是大地上的一道巨大伤口,伤口里流淌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红色光芒。两岸的泥土被深渊能量侵蚀得如同黑炭,低矮的灌木全数枯死,风穿过河床时,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顾诚他们摸到距离能量池三百米的地方时,就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沉重到极点的压迫力。
“巴尔。”顾诚低声说,眼睛盯着能量池中心。
那尊黑甲骑士就坐在能量池正中的一块黑色巨石上,巨剑横置于膝。他的身体表面原本被顾诚斩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池水中升起,钻进那些裂缝。能量池中,偶尔翻涌起的已经不是水,而是浓郁到化为液态的深渊能量。
“上。”顾诚没有犹豫。四人分作两路,白枫和萧战从右侧冲入,剑光与斧影交织,率先撕开了外围护卫的防线。霍伊人则如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左侧直切核心。顾诚跟在霍伊人身后,空间标记贴着她的背心,随时准备短距离瞬移接应。
巴尔的反应极快。他甚至在白枫的剑还没到之前就睁开了眼。那双眼像两团被封在冰层下的火,阴冷而暴烈。他站起身,巨剑横斩,一道弧形的气浪便朝四个方向同时压了过去。白枫和萧战被逼退,霍伊人的前冲之势也被硬生生挡下。顾诚的空间感知在气浪扫过时像是撞上了实质的墙壁,他几乎是靠着本能才闪避过去。
“萧战,别让他离开能量池!”顾诚低吼。
萧战咧嘴一笑,凌空跃起,战斧照准巴尔的头顶劈下去。那一斧的力道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音爆声。巴尔举剑相迎,斧刃在巨剑上刮出一溜火星,萧战整个人被弹开,虎口崩裂。但这一击让巴尔的脚步往后踩了半步,重心晃了一下。趁这间隙,白枫身形如月下白影,绕到了他背后,剑出如电,直指巴尔的膝盖窝。
可惜巴尔的战斗直觉太变态。他反身一肘砸过去,白枫只能横剑抵挡,整个人被击飞数米,落地时双脚在河床里犁出两道沟。霍伊人和顾诚此刻终于接近到能量池边缘。霍伊人将血煞真经催到极致,杀戮剑舞的剑气在池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线。顾诚则是猛然蹲下,单手按在池岸边,空间坍缩,目标——整座能量池。
“想毁我的池子?做梦!”巴尔怒极,巨剑脱手掷出。那柄剑划破黑夜,朝顾诚的背心直插而下。剑未到,那股子死亡的寒意就已经让顾诚的汗毛全部炸起。霍伊人从侧面扑过去,整个人撞在顾诚身上,把他撞出三米。巨剑贴着两人的身体插进地里,炸出一个深坑。
顾诚被撞得翻滚出去,还没爬起身,就看见巴尔已经出现在霍伊人面前,一脚踢在她的肩头。霍伊人闷哼一声飞了出去,身子在空中折出一个扭曲的角度,重重落地,口鼻喷血。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用剑撑着身体,半跪着站了起来。
“真麻烦。”巴尔正要追上去补刀,白枫的剑忽然杀到,剑意如霜,带着决绝的寒芒。萧战也从另一侧扑上,用纯粹的力量硬撼巴尔的领域压制。三个人死死缠住了他。顾诚趁机扑回池边,两只手按进滚烫的池水中,空间坍缩的范围开始急剧扩大,能量池的液面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从池底爬上来。
“碎。”顾诚咬着牙吐出一个字。空间之力如地雷炸开,整座能量池从底部被掀翻,暗红色的液体飞溅到数十米的高空,化作满天血雨。那些正在修复巴尔的深渊能量瞬间失去了依托,开始紊乱、逸散。巴尔的领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他那张一直冷峻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你们找死!”他收回巨剑,似乎要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招式。
顾诚朝三人的方向疾冲过去,手中已经捏碎了一枚唐糖给的极冻手雷。手雷炸开,冰蓝色的雾墙挡在了巴尔面前,虽然不可能伤到对方,但足够让顾诚把三人从最危险的区域拉出来。下一秒,他全力发动滞缓,将巴尔周围的时间流速强行拖慢。这一招同时燃烧了他体内空间裂种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像从汗里捞出来一样。
“撤!”顾诚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四人没有恋战,趁着巴尔动作迟滞的几秒,迅速朝王城方向退去。身后,巴尔的怒吼如火山喷发,将半条旧河道轰成了废墟。但怒吼归怒吼,他没有追来。他的能量池毁了,凭这副残躯,他追不了太远。
这一夜,他们没能杀死巴尔。但他们毁掉了他卷土重来的可能。王城,终于能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