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安全库的门是被顾诚一脚踹开的。
他顾不上什么程序了。影卫和库管员看到是城主,谁也没拦。顾诚径直走到最深处的保险格前,手掌按上认证面板,精神识别,门开了。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枚灰白色的骨珠、一沓发黄的卷轴、和几张没来得及鉴定的宝箱道具。顾诚只看了一眼,便将那枚骨珠拿了起来。
复活宝珠。残次品。
掌心能感觉到珠子里一股隐秘的力量在微微搏动,像一颗刚刚停止又试图重新跳动的心脏。顾诚知道这珠子有风险——深渊二层的骨王为了复活爱人,把自己整个王国都搭了进去,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顾诚的女人,会不会也变成那副模样?顾诚不知道。可沈小雪快死了,他没有时间去寻找正确答案。
他拿着珠子回到东南角的临时医疗点时,沈小雪已经开始发高烧,牙齿咬得咯吱响。苏婉的眼眶红得厉害,却还在用冰水和药草给她敷额头。沈小雨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像怕自己一闭眼她就会消失。
顾诚走过去,把那枚骨珠放在沈小雪胸前,掌心覆上去,闭上了眼。他的空间感知能清晰地观察到那颗珠子的内部结构,它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碎裂的容器,里面封存着一团极不稳定的生命能量。顾诚小心翼翼地用空间之力撕开珠子,将那团能量导入沈小雪体内。
“小雨,抓住你妹妹的手。”顾诚说。
沈小雨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攥住沈小雪的左手,额头抵着她的指尖,嘴里念念有词:“小雪别怕,姐姐在,姐姐在,你别丢下我……”
顾诚继续引导。灰白色的光芒从沈小雪胸口向四肢扩散,所过之处,她的血管像被重新点燃了一样,从青灰色变成淡红色。那些渗出的暗红血液开始凝固,发黑的伤口边缘也有了新肉生长的迹象。沈小雪的眼皮动了动,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她口中逸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顾诚感觉到了,那团能量在她体内生了根,像是一颗种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她损坏的脏器。生命力重新注入她濒死的身体,心跳从若有若无变回沉稳有力的节奏。
但顾诚也知道,这感觉太平静了。骨王阿尔萨斯用这个宝珠换来的结果,是不可能这么完美的。宝珠里的生命能量深处,有一丝极淡极寒的东西,像冬夜里结冰的湖水,正随着修复的能量一起,悄悄沉入沈小雪的经脉和骨髓。那东西不痛不痒,甚至让人感觉不到。顾诚只能捕捉到一丝空间层次的细微变化,像有阴影从她灵魂上掠过。副作用。未知的副作用。他咬紧牙关,没有说出口。
沈小雪睁开眼,用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的人。顾诚蹲在她身边,沈小雨握着她的手,苏婉在旁边红着眼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活着?”
“废话。”沈小雨哭得稀里哗啦,“你要是敢死,我以后跟谁吵架去?”
“姐……”沈小雪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顾诚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异能输出和伤势发作而微微发软。他扶了一下墙,朝苏婉看了一眼。苏婉会意地点头,轻声道:“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期,我需要观察她是否出现排异反应。”
“拜托你了。”顾诚说。他转身想走,沈小雨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团长,谢谢你。”沈小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
顾诚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守着她。”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外走。晨光已经照亮了半边街道,照得四周血污斑驳的城墙格外刺眼。他站在医疗点门口,望着北面浓烟未散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沈小雪救回来了,但还欠着他一个未知的后果。这座城市,也不能再继续挨打了。
“巴尔。”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目光一点一点冷下去,像是把整夜的伤和痛都捏成了两个字。
他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而且,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